深思熟虑,彻夜未眠。 她终于隐约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很大的人选。 贤王秦烨。 先不论近期大晟皇城的局势有多水深火热,就说他们两个人的私人恩怨那恐怕也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虽然不明白秦烨为什么非要这般折腾,但显然,趁着秦衍最虚弱伤心之时针对他,无疑是可能会获取得胜利的最好机会。 秦烨想要什么呢? 权力。 如果是最初刚刚和秦烨认识的陆汐颜,她可能会毫不犹豫就说,秦烨可能喜欢细水流长又平静安稳的生活吧。 再往后面一点的时候,她可能得稍微沉思一下,想秦烨可能想要的是权力,他想要足够能护住他,足够能让他轻易地获取他想要的一切的滔天权力——可能就是摄政王的位置,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甚至也有可能,他想要的权势是比摄政王的位置还要高。但无论他想要的具体是什么,秦衍都是很明显的一块挡路的巨石。 而现在,扶子春得深思熟虑整夜,才能朦胧地给出一个大概的解释——秦烨或许想要的是绝对大,大到整个大晟他说一不二,可以轻易掌控任何人的命脉,即便是太后的那种权势。也就是说现在的秦烨,想要的不止是权势,可能还有太后。 想到这点了,扶子春一下就明白过来太后娘娘贴身佩戴的那块暖玉。 就隐约能明白秦烨为什么在看向太后时,眼神里总是透露着一股莫名的哀伤气息了。 可是…… 秦烨不该的。 就算他们先前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是真真正正天造地设的一对眷侣,可世事变幻无常,当今的太后是他的皇嫂,太后的儿子是执掌大晟皇城的皇帝,而他秦烨又怎么能如此胆大包天地,试图和先帝遗孀破镜重圆? 兴许秦烨也就是预料到了反对声音会很多,所以他开始工于心计,试图拉拢朝政,吞没大晟。 继而,卸掉小皇帝的左膀右臂——比如秦衍。 随即再挟天子以令诸侯? 或者,是他选择直接自己翻身做主当皇帝。 …… 也有可能。 扶子春越想越心惊,虽然她现在知道秦衍并没有真正和小皇帝反目成仇,但是秦烨想要铲除秦衍的心思却是昭然若揭,甚至有可能秦衍如今的性情大变,里面也有秦烨动的手脚。所以这种时候,扶子春怎么可能放心地由着秦衍单独去见秦烨? 所以。 扶子春听到外面的动静了,慌张爬起来,不容拒绝地说:“王爷是要去见贤王吗?我也要跟着一起去。” …… 秦衍皱眉,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行。” “行不行不能由你说了算。”扶子春却直接掀起裙摆就要上车,却听秦衍突然扬声怒斥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流风和三笠说,“还愣着干什么,不立刻把她拉下去,本王废了你们的手脚!” “……” 扶子春瞬间立眉瞪眼。 他想翻天? 秦衍却不看扶子春,他只觉得这女人真是愚蠢,不知趋利避害也就罢了,竟然还这般不懂轻重缓急——秦烨那种人,能是被她三言两语就能轻易蒙蔽到的吗? 她去了,他还得分神分心。 烦。 秦衍上了马车,盯着守在扶子春旁边手足无措的流风,幽幽道,“看好她,不许她出摄政王府一步。” “是。” 扶子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秦衍的马车走远。 她恨恨磨牙。 回到房间,将先前所用的人皮面具重新覆到脸上,随即吩咐道:“给我准备马车。” “王爷不让您去。” 扶子春幽幽看着流风:“你听他的还是听我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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