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后，小月亮起了个大早去了二部。 一号灵堂出殡，由古正南亲自送去。 二号灵堂自杀的老爷子今天正日子，小月亮有几句话要跟老爷子女儿说。 “小老板，我昨天梦到我爸了，我跟他说话，他不搭理我。”老爷子女儿难过地说道。 “梦里跟死人说话不好，你爸不回答你是为了你好。” “是这样吗？” “对。”小月亮可没撒谎，她拿出了当初预约葬礼时的单子：“你的父亲想让你儿子抱骨灰盒，他来了吧？” “我在这里呢。”老爷子外孙子站了起来。 小月亮点了一下头：“正日子全天要播放他最喜欢的电视剧亮剑。”说完，小月亮拿起遥控器将灵堂里的电视打开：“可以了。” 老爷子女儿看着父亲的要求，纠结地问：“女纸人要十个，女保姆要十个，我妈在下面不得气死啊？” “你爸已经从我们纸活厂买了二十个男保镖烧给你母亲了。” “……”老爷子女儿。 小月亮又指向了骨灰盒：“你父亲要的特殊定制款。” “看到了，果然很特殊。” “你父亲的思想很潮。”小月亮又说了几样要求：“你亲自得给你爸哭灵，你爸写的，你得完成。” “我不会啊！”老爷子女儿不太愿意，她觉得有点丢人。 小月亮又看了一遍：“那要不然你试着学学呢？” “我不学。”老爷子女儿摇了摇头。 “那好吧。”老爷子果然有先见之明，当初让我写到单子上时，他就说了女儿不能同意，让我到时酌情处理。 老爷子女儿明显松了口气。 “纸钱要烧得多多的，墓园那里准备了一些，你在灵堂排风那里也要多烧，火葬场那边也多烧。”小月亮叮嘱道。 “我烧了一宿。”老爷子女儿说道。 “行，你爸说了，活着时钱不充足，死了后一定要充足才行。”小月亮也将老爷子的死看开，她唯一能做的便是给老爷子圆了心愿。 “记住了。” 小月亮话说得差不多了。 林海森那边也是正日子，他都安排妥当，然后跟工作人员说道：“明天咱们虽然不是头炉，那也得早点过去。” “明白。”工作人员已经准备好了。 林海森给小月亮发消息：小姨，永泰有一位明天出殡，我跟着去火葬场。 小月亮：明天我也会跟去。 林海森：ok，火葬场见。 小月亮：ok！ 两人同时退出了微信，随后反应过来刚才的回复不太对劲，正常人谁会说火葬场见啊？！biqubao.com 程万吉知道自家公司在办事情，他给林海森打电话：“海森，这次的东家配合度高不高？” “他啥也不懂，全都听咱们的。”林海森说道。 “那就好，你要是有不明白的地方就问工作人员，他们也都懂，你的年纪还小，有很多不懂的地方。” “我从小跟我爸在一部混，我啥不知道？” “……”程万吉。 “还有啊，你说话怎么有一股爹味呢？” “……”程万吉。 林海森翻了一个白眼挂断电话：“还说我年纪小，你比我大多少似的，要不是照着我小姥爷开口，我才不会来呢！” “咋了主管？”工作人员问。 “你们老板质疑我的专业。” “别搭理他。”工作人员安慰林海森：“我们老板总是认为自己有多厉害，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儿。” “办完这场葬礼，咱们去吃饭。” “你请客，还是拿公司的钱？”工作人员得问清楚，如果林海森请客，他们就不去了，哪有让一个孩子请的。 “当然是公司的钱啊，你们老板办完葬礼或者一个月结束后不请你们吃饭吗？” 众人摇了摇头。 “那是他不对了，咱们去吃顿好的……算了，我请你们，咱们未来会相处一个多月，大家都是朋友，以后有事吱个声！”林海森大方地说道。 “行，谢谢主管！” 林海森这一点也是跟约翰学的，当初林染有交代，每个月可以从公司里拿钱请员工吃两顿大餐。 这也成了万吉殡葬公司的规矩。 纸活厂和纸厂还有养老院就不一样了，人数太多逢年过节一起聚餐，但每个月的奖金少不了，林染永远会一碗水端平，保证每个人都工作得开心。 程万吉这里的员工有些羡慕万吉，他们都听说万吉的待遇好，可那里非常不好进，只能等哪位岁数大的人主动不干，才有机会去万吉面试。 程万吉拖着一条残腿来到了纸活厂，看到员工有的在外面抽烟，他顿时面露不悦，本想说几句，还是将火气硬压了下去。 员工见程万吉过来赶紧将烟头掐灭，然后朝着他打一声招呼便回去干活。 程万吉走进了厂房，见到了接替的那位主管。 程万吉以前也管理过纸活厂，对这个人也了解，性子挺轴做事一丝不苟，这样的人当主管正适合不过。 双方聊了聊条件，然后就由这人接替主管的位置。 老主管喜滋滋地找到程万吉：“老板，新主管已经上任了，我也不干了，那十万你得给我了吧？” “给你，等到下个月一号让财会连同工资一起给你转过去。”程万吉在这方面可不敢不给，否则公司里的员工会集体抗议甚至罢工。 老主管有些失望，他总怕程万吉不给钱，可人家说的也在理：“那行。” “你放心，我爸答应过的事情肯定会给的。”程万吉保证道。 “好。” 老主管去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员工看到老主管要走，纷纷过来相送，这么多年也是有感情的，有些员工听说新主管是谁后，便知以前宽松的生活再也没有了。 程万吉查看纸活厂的账本，见没有什么问题便拄着拐棍去厂房转一圈。 程太太跟着一起过来的，她跟会计聊到了程松严，激动时还掉起了眼泪。 会计倒是无所谓，都是出来打工的，只要钱不差钱，谁当老板都一样。 一夜过后，小月亮和林海森分别从殡葬公司出发去火葬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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