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将遗体抬入棺材中,盖上黑布,抬着棺材准备往出走。 小月亮将香炉拿起来,打头走在前面:“老爷子走了,咱们去二部,按照咱们商量好的,我会亲自送您入土为安。” 小月亮往楼下走,工作人员抬着棺材跟着。 死者女儿扶着亲戚的手站了起来,不远不近地跟上。 顺利地将老人抬上灵车,小月亮坐到后面又续上三炷香:“老爷子,别怪您闺女,她也不容易,年纪这么大了还得工作一定很辛苦,您自杀也是在赌气吧,后悔没?” 棺材里的老爷子自然是无法回答,但小月亮看得很明白,老爷子的手紧紧抓着脖子上的绳子,鞋都掉了下来,可见死前拼命挣扎了。 小月亮微微叹了口气,心里很是难受。 “小老板,不要难过,咱们干白事儿的都应该习惯。” 小月亮低下了头,语气闷闷地:“我知道,我就是心里不舒服。” 工作人员心情也是无比沉重,他们也最不愿看到这样离世的老人,特别是上了一定年纪后,真的会代入自己的将来。 一路顺利地回到二部,小月亮将香炉放到了二号灵堂。 陈英按照老爷子当初预约葬礼时写的规矩,拿出了老爷子相中的那款寿衣,还将骨灰盒放到了旁边:“寿衣给您烧下去,您自己穿上。”说完,将寿衣交给了小月亮。 小月亮把寿衣放到火盆里面点着,见烧着的烟转着圈地被抽进了排烟管道,开口说道:“一路走好。” 老爷子的女儿进来了,她跪在地上烧纸,口中不停地念叨对不起。 小月亮安排纸活,老爷子要了很多,明天一早拿过来。 不管有没有人参加葬礼,都按照大三天准备。 头炉也都订好了,基本上都安排妥当。 小月亮回到楼上,脱下了身上的防护服,她打开电脑看着老爷子的档案突然哭了。 小月亮面对正常死亡的人不会有任何的难过,她很清楚死亡是正常的,人都会走到生命的尽头。 但是老爷子的死亡,让她承受不住了。 “不该是这个样子的……半个月前我去的时候,他乐呵呵地跟我聊天,他是很乐观的老爷爷啊!”小月亮越哭越伤心。 上楼喊她吃饭的温暖听到小月亮的哭声心中一酸,她刚来时看到命苦的人也会跟着哭,时间一长心肠就变得硬了。 这时,宋柯给小月亮发来微信:大闺女,人的死亡虽然可悲可叹,但咱们能让死者体面地离开,这也是对死者的最大尊敬,咱们做到最好就可以了。 小月亮:我知道的,我就是心里难过,他明明可以好好沟通,为什么非得要上吊自杀呢?活着多香啊,死了啥都没了。 宋柯:人在一瞬间产生的绝望是致命的。 小月亮:妈,我爸干白事儿这么多年,他是不是很悲伤? 宋柯:你爸的命很苦,他表面上说不在乎,其实他是最心软也是最重感情的人,他当然会悲伤,只不过分什么情况。 小月亮:懂了,正常死亡就不会。 宋柯:对。 小月亮跟母亲聊了半个小时,心情也好了很多。 走到卫生间洗了一把脸,整理好了衣着下楼吃饭。 一日三餐,必须得吃好才行。 工作人员看到小月亮眼睛红红的,谁也没多嘴问。 林染下午两点过来了,给抬老爷子遗体的工作人员一人一个红包,里面装着二百块现金。 “谢谢老板。” 工作人员都知道只要去接横死的死者,老板都会给包二百块钱的红包图个喜气。 林染快步去了楼上,见女儿心情好了许多,将红包递给了她:“给你的。” “谢谢爸!”小月亮开心地接下,打开红包看了看里面的钱数,将两百块钱装进了自己的钱包里。 “你今天办得很好,遇到事情也没有慌张。”林染夸赞道。 小月亮抿嘴笑了:“我也在一点点进步。” “嗯,你将来会是一位合格的白事儿老板。” “我知道。”小月亮的自信心可不是吹的。 林染又坐了一会儿便回了养老院,今天又有几人入住,他要过去看一眼。 楼下的老爷子女儿哭得差不多了,披麻戴孝坐在棺材前,无论谁跟她说话,她都不回一句。 大约在四点左右,老爷子的女婿和外孙子到了。 他们先系孝带再磕头,然后坐到一边发呆。 老爷子的死法谁也没预料到。 现在不管谁对谁错,人已经死了,再说别的也没有什么意义。 老爷子女儿叹了口气,看到手机里老板发来的消息:什么时间回来上班,我跟你说,能替换你的人很多,你已经这么大岁数了,我都不乐意用你。 老爷子女儿:我爸去世了。 老板:全是借口! 老爷子女儿:你乐意开除就开除吧,我也不是非得在你那里干! 老板:好! 老爷子女儿一气之下将老板拉黑,眼下别说上班了,她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父亲的葬礼,还得把房子收拾收拾等等。 小月亮回家,全家吃完了饭。 宋爸爸跟小月亮叨咕:“给姥爷拔个罐子,我后背疼。” “这个我会。”小月亮还带回来一套拔罐子用的东西。 “不白学,简单的咱们都不用花钱去外面了。”尚太太揶揄道。 小月亮得意地挑了挑眉:“那是当然,我拔罐子还是可以的。” 尚太太笑了,转头看向了沉默不语的尚龙:“你要是真惦记你弟弟,你就陪你弟弟住几天。” “无敌说他又不吃饭,时好时坏的。”尚龙眼里满是担心,他估计要照这么不吃不喝下去,没几天就得走。 “明天咱俩过去。”尚太太说道。 “行。” 小月亮问:“二爷的身体是真不行了吗?送医院看没?” “去了,大夫都说没救了,让回家养着,说白了就是让你二爷回家等死。”尚龙相信只要医院大夫说这话了,那人活着的概率几乎为零。 “没遭罪吧?” “那倒没有,天天躺着也挺好。”尚龙说道。 小月亮陷入了沉思:天天躺着吃不下饭,那他不饿吗?人只要没死,五感应该都还在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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