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清算,苏明月就知道,今晚自己可能不好回去了。 心里一方面不愿面对现实,几次三番都想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只想逃离这里,另一方面又很想和苏南熹撕破脸皮,自己不愿受这个委屈,反正该来的迟早都会来,但是想到自己身后无人,又退怯了。 挣扎,矛盾,气愤,无助和惊恐,交织一块儿,差点没爆炸。 苏南熹很贴心的让她坐下来,慢慢聊,不着急。 她却动都不敢动,明知苏南熹不怀好意,可自己又无力抗争,委屈得眼泪就要流出来了。 “三妹,坐吧!咱们是姐妹,客气什么呀?别站着,我说话还要仰起头,脖子酸得紧!你也别紧张害怕,都不是什么大事,放心好了,咱们之间有什么事,就算什么账而已,不会多算条的!亲兄弟明算账,咱们虽然不是亲姐妹,那就更要算账了,不是吗?” 苏南熹让苏明月坐,苏明月即使很不愿意坐,但形势所迫,她不得不坐,虽然感觉那椅子好像有针扎似的。 白露在一旁,若无旁人的拿起那把匕首,对着灯火照着,很认真的瞅了又瞅! 什么话都不用说! 苏明月惊恐到了极点之后,慢慢就平静了下来,知道自己越是惊恐不安,苏南熹越是高兴,像逗猴子一样! 所以,她不想让苏南熹得逞,不给机会看她的笑话,就算是要算账,要对付她,她也要拿出自己的高傲! 不能输了阵仗! 苏南熹不是已经全都记起来了吗,肯定不会放过她的,与其让苏南熹如此的折磨她,还不如早点挑明,横竖都是一刀,她估计是免不了了! 早死早超生! 回去之后,只要找到她干爹,她一样能逃脱,颠倒黑白都行! 打定了主意之后,苏明月不再那么慌了,想到耿岳鹏,心里也有了底气。 “大姐也别和我扯东扯西了!咱们之间的恩怨,你没失忆,肯定记得很清楚,你回来要报仇,要对付我,我无话可说,你想要怎么对付,我也阻止不了你!你想清算,那就算吧!我老实告诉你,我并不怕你!我敢那样做,自然也做好了各种准备!” 苏明月平静下来了,直接就不要脸了,露出了真面目,不再做作扭捏。 苏南熹挑眉,哟嚯,可以哦! 还以为一直都不敢面对呢,没想到啊,那么快就调整过来了啊! 心里怎么会突然有了底气呢,该不会是在召唤耿岳鹏回来吧? 要真是那样,不好意思啊,可是要让苏明月大失所望了! 耿岳鹏都自身难保呢,哪里还顾及得了那么多啊,何况还是一个欺骗他的人! 耿岳鹏那是还没有空,要不然这对母女哪有那么安稳的日子过! 等他有机会了,迟早会对付这对母女,如今苏明月竟然什么都不知道,还妄想着人家来救她! 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洛小娘也是个厉害的,竟然瞒得那么紧,连苏明月都不告诉! 以后可是有好戏看了! 苏明月这就是直接下战书了,挑衅意味非常明显,一点都不怕苏南熹报仇。 “是吗?三妹一个侯府庶女,是如何有这勇气说出如此霸气的话语的呀?莫不是身后有人撑腰?你不怕,刚才为何脸色如此惨白呀?吓死我了,还以为你下一秒就要吐血倒地不起了呢!如今倒是恢复得贼快的!心里应该是想好了对策了吧!让我来猜猜,你会找谁呢!” 苏南熹假装被吓到,拍了拍胸口,可是她的眼神里却满是戏谑,一点都没有惊慌之色。 苏明月心里不由得又暗骂起来,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女人那么会演戏! 这出去外边一趟,果然是增长了见识,阅历也丰富了,连演戏这有高难度的事情,也学到手了! 她又不得不承认,苏南熹做什么动作,都是如此的好看,半点都看不出有扭捏的痕迹,换做其他人来看到,也不会说是演戏! 太气愤了! 这是学她呢! 可是,为什么要超越她! 这一举一动,做得如此自然,赏心悦目! 她不服! 她讨厌苏南熹不是没有理由的! 根本也不需要什么理由! 恨死她了! 哼! 她身后怎么会没有人撑腰,她除了没有嫡女的身份,其他的哪点比这女人差了? 爱猜,随便猜,反正不会有人能猜到! 她干爹什么样的人物啊,哪里是这不出门的娇小姐知道的! 她干爹老厉害了,没有什么事情办不到的! 只要她想,开口了,哪怕是天上的星星,干爹也会想尽办法去帮她摘下来,哪怕是个假的也好,可见是用心满满! 她也有人强宠! “我猜事情,一向都很准,这次应该也不会例外!三妹听听是也不是!” 苏南熹自顾自的猜了起来,“你一个人没那么大能耐,做不到瞒天过海,你小娘也没那个能力,所以,你背后的人肯定是个非常厉害的人!三妹,我说的对吧?而且啊,那人和你们关系非常亲密,要不然人家也不会冒险帮你们!” 苏明月听到苏南熹说她干爹厉害,心里自豪感燃起,那当然了。 苏南熹看了看苏明月骄傲样,心里冷笑,面上没表现出来,继续说道。 “我一个侯府的嫡女,你们也敢下黑手,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啊!你身后帮你的人,不是侯府的政敌,那就是江湖中的人。我们侯府一向不爱与人结怨,所以是政敌的可能性不大,那人应该是江湖中的人,而且吧,有一定的势力和威望,关系网比较宽,甚至和朝廷官员有一定的勾搭!要不然,就凭你们,运转不起来,因为后边要擦屁股!三妹,我说的对吧?” 苏明月听是听了,但都没有回应,说的都是事实,那又怎样,她不出声,到时就算有什么,她也可以反口不承认! 苏南熹看出了苏明月想什么,“嗐!三妹不必如此自豪!我说的全都对,你也不用这样的态度吧,沉默就是默认的意思,我知道,但还是要低调点!” 苏明月还是不吭声。 “三妹还是骄傲太早了。你不会还在想着找你干爹帮忙吧?” “你怎么知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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