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路上也就只有苏南熹他们这辆驴车走过。 驴车上的四人都下意识前后看了看,确认是在跟他们说话时,停了下来,看向后边的人。 四人其实并没有听清楚说什么话,只是听到了喊“停下来”。 因为他们在车上说起了今天的工作安排,没注意旁的,反正毛驴已经认得路了,只要跟它说去镇上,它自己就懂怎么走了,缰绳都不用拉着。 他们可以在车上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今天刚好要分工一下,就凑一起聊了起来。 路上遇到了谁,也只是看一下,熟人就打个招呼,不熟悉的就直接过了。 他们是看见了梁家一家子,但是都不熟,而且打内心里对这家人也喜欢不起来,于是就转回了头。 他们以为有什么大事,就先停下了驴车,但都没人下来。 苏南熹淡淡的问了一句,“是你们喊我们停下的吗?” 那一家子见真的停下了,很高兴,中年男人回应道,“是!是我喊的!” 驴车上的人可一点都不高兴,表情很淡,苏南熹也没什么表情,又问,“是有什么事吗?” 千万别有什么事,她一点都不想和这家人扯上什么关系! 可是吧,越是不想的事啊,有时候就越会发生! 那中年男人露出自认为最好看的笑脸,“这个啊,我们一家人都走路,好像这镇上挺远的,我几个孩子还很小,太累了!你们应该也是去镇上的,就想你们帮忙,顺路带一下,让他们坐驴车去。” 苏南熹就“哦”了一声,瞧了瞧那几个孩子,一共五个,还每个人都背着东西,一大堆的。 她心里忍不住冷笑,怎么不全家一起上啊? 这才走出村口多远啊,就喊累了啊,累就不要去镇上啊! 当初逃荒那么远,都能走来到这,也没听说走不了啊,都是走路来的呢! 咋的,现在才走一下下,就要坐车了? 啧啧! 不行啊! 不锻炼以后要是再逃荒,真走不了了! 不是苏南熹嘲笑他们,也不是不愿意搭,实在是啊,她觉得没那必要! 她又试探了一句,“几个?” 那男人看了看自己的五个娃,把那俩姐妹拉到身后,把三个儿子推到前面,“就这三个吧!他们还小,脚都磨破皮了!” 驴车上四人听了都看向那三个男孩子,脚上穿着破鞋子,但是也发现磨破皮出血啊,还有啊,那三人精神状态好得很,一点都不像那男人所说的很累! 小五和高裕伶一阵鄙夷,身上的东西又不多,又不是爬山,累什么啊! 莫清河捏了捏苏南熹的手指,示意她赶紧走,不要浪费时间! 那男人以为苏南熹同意了,正要把三个儿子推过来,苏南熹伸手制止了他,“你们人太多,我们车上已经放满东西了,放不下你们。你们也不赶时间,可以走走歇歇。我们要赶时间,先走了!” 话音刚落,小五就直接拍一下毛驴,“走!要迟到了!要是迟到了,今天的饭钱都没了!” 毛驴听懂了,为了它的美味午饭,它拼了! 坐稳了啊,要起飞了! 啊不对!是要启程了! 赶紧抓住能抓住的东西,要是被颠簸掉下去,它可是不会负责的! 可不能扣它的口粮! 它早就想跑起来了,是他们要它停下来的,可不能怪它头上! 那几个人走两趟都不一定会累呢,主人也信! 哼! 要是它啊,直接就走人了,还跟那些人废话什么呀! 等会太阳大了,该晒了! 对!那几个人肯定是想贪便宜,不用走路,还不用晒! 不惯那些人! 还重男轻女呢!太不像话了! 梁家一家子满以为是可以搭顺风车的了,心里兴奋不已,可是没想到人家拒绝了,脸色顿时就变了,笑都僵在了脸上。 驴车扬起的尘土,给他们扑了一脸,就当是防晒霜了! 梁家姐妹俩心里乐开了花,叫不让她们坐,结果,谁都没得坐! 哼!要走就大家一起走! 每次都是这样,好事全轮不上她们俩,坏事都她们背锅! 这都没走多远呢,就喊累了,真当人家是傻子啊! 会看不出是怎么回事啊! 长那村的村民是热心善良的,但是人家不是傻子的,别把自己看得太聪明! 特别是莫家这些人,没事还是不要去招惹的好! 她们可听说了,莫家人有时候很狠的! 那三个没能坐到驴车的男孩子,顿时就不干了,就差那么一点点,他们就能坐上车了! 转头就埋怨起了自己的老爹老娘,说他们不多说几句话,还说要是轮流坐,一次坐一个,肯定行的! 说了半天,得出了一个结论,以后不能多人上车,一个就行,他们三人轮流坐! 苏南熹可没管他们怎么想,反正她也没打算载他们一程。 人家一家子在一起多好,干嘛要拆散人家啊! 最重要的是,她忙得很,不想多管闲事。 那几个娃,一看就不是安分的人,熊孩子一个,要是在车上出了点什么事情,那可了不得了! 别人不会感激她,只会怪她没做到应有的责任! 屁事不会少,还是算了吧! 人家几十年走路都这样过来了,再走十几年也是没问题的! 莫清河也让苏南熹不要管那些人,那些人外来的,不知根不知底,最好不要理睬! 其实最主要的是,莫清河查清楚了那家人的品行,觉得不可打交道! 苏南熹点头答应,“我本来也没想过要搭他们,放心啦!我不想多管闲事!” 到了镇上,按照原来商定的,四人忙了起来。 莫清河昨天的事还没解决,今天差爷早早就等着他了,见他来了,笑着迎了上来,打过招呼,就拉着莫清河走了。 苏南熹和高裕伶让小五先把车上的东西拉去卖掉,然后去了皂香坊。 皂香坊的生意一直都是很火,下订单的人很多,排了老长。 用过都知道好,炫耀一番后又转介绍,很多人都知道了,都跑来预定! 没办法,每天限量,不是想买就有! 要提前定,才能拿到! 要不然抢都抢不到! “苏苏,我打算再开一家店铺,你觉得怎样?” “你确定搞得定?” “得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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