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小维回到庄家村时,在自家酸枣树下,捡了一些落在地上的酸枣,将其去皮,从中选了二十一粒饱满均匀、五眼齐整的酸枣核,首尾贯穿打孔,串上结实的麻线,做成了一串珠子。 庄小维把这串珠子带回到学校。 李小茗见了,好奇地问:“庄小维同学,这是什么?” 庄小维回答:“这叫五目果。在我们老家,常戴在小孩身上,安神镇邪。” “真漂亮!”李小茗把玩着,有些爱不释手。 “你觉得漂亮,就送你了!”庄小维大方地说。 左璇得知庄小维送了李小茗一串酸枣珠子手链,笑道:“小茗,这个庄小维,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李小茗羞得满脸通红:“就一般同学而已,你也可以向他要一串啊——” 戴老师是长周一中的数学老师。 他中等个子,身材偏瘦,不修边幅,平时不爱说话,嘴角挂起笑容时,有几分痴呆的样子。 但一到课堂,戴老师仿佛立马换了一个人,神采飞扬,声情并茂,把数学课上得像相声,引人入胜。 戴老师的老婆没工作,就在邮电局旁的街头炸灯盏糕卖。 戴老师的老婆容貌清秀,衣服不见光鲜,但总洗得干干净净,头发从没烫染,但总梳得整整齐齐。 她所用的锅勺盆桶,总是刷得闪闪发亮,一尘不染。 经她炸出的灯盏糕,色泽金黄,扁圆中空,边酥里嫩,美味无比。 在她摊子上买灯盏糕的人常常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长周城里有句流行的话:“灯盏糕,膨膨起,冇铜钱,餱得死。”(注:冇,没有的意思;餱,馋的意思。) 戴老师不上课的时候,常到摊子上帮忙搬锅弄桶,调浆倒油,称重收钱。 左璇爱吃灯盏糕,李小茗也爱吃灯盏糕,但她们怕碰上戴老师,于是让庄小维跑腿。 “我也怕碰上戴老师啊!”庄小维叫道。 “你脸皮厚!” “而且,从学校到邮电局,你们想想,多远啊!” “骑我的自行车去。” “但是……” “废话那么多,去还是不去?” “好,好,我去,我去。班长大人,算我怕了你!” 庄小维蹬上左璇的崭新自行车,去买灯盏糕。 在来回的路上,庄小维把自行车蹬得飞快。 到左璇和李小茗嘴边时,灯盏糕还是热乎乎的。 庄小维邀功道:“灯盏糕趁热才好吃,所以,我一路狂赶!” “不错,真不错!”左璇和李小茗开心地吃着。 李小茗既细腻敏感,又爱联想,每次吃着庄小维买回来的犹还热乎乎的灯盏糕,她心里总有莫名的感动,眼眶几乎忍不住要湿润起来。 其实,李小茗心底有个秘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对庄小维有了好感。 夜深人静时,情窦初开的李小茗,喜欢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想象庄小维就是她的爱人,对她悉心照顾。 她想象两人一块度过生活中美好的点点滴滴,一块经历风雨,一块相濡以沫…… 但睁开眼时,李小茗是理智而羞怯的,所以她把那一丝少女情愫压在心底,不对任何人说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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