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陆应淮所说,陆正峰不会轻易放弃。 陆应淮态度明确而强硬,他能看在血缘的份儿上,可以给陆正峰一个面子,但不代表这个面子会一直给。 所以陆正峰很清楚,从他那里很难下手,连安心都知道,陆正峰再要下手,肯定是找她。 所以安心第二天在剧组里,再度见到陆正峰的时候,她几乎没有任何意外。 陆应淮已经投资了她的剧组,而陆正峰身为他的父亲,总还是有点人脉和手段可以探知到他的动静的,他能出现在这里,再正常不过。 剧组休息室里。 陆正峰看了眼面前特意为他跑的大红袍,茶香氤氲雾气缭绕,他摆摆手:“都出去,我跟安小姐说两句话。” 岑导对陆家的事情不算太了解,但是看也知道这个陆正峰来者不善。 她有些担忧的看了眼安心,后者回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岑导这才带着其他人转身离开。 关门的时候她不放心的对安心说,“心心,有什么事儿你就叫我,我就在隔壁化妆间。” 安心点了点头。 剧组的房间都是临时装出来的活动板房,隔音效果并不好。biqubao.com 在休息室里大喊的话,隔壁化妆间能听得清清楚楚。 安心心中很是感动。 休息室的门被合上,整个空间都几乎安静了下来。 陆正峰的身后仍然跟着做完的那两个保镖和助理。 安心单独一个人,坐在对面,显得势单力薄。 她妆容精致,面上学着陆应淮,铺着一层极淡的笑,脊背挺得笔直,眉眼垂着,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神色。 “陆先生还有什么昨晚没说完的话,请说。” 陆正峰有一段时间居住在巴黎,学了一套洋人的做派,说话的死活喜欢压着自己的声音,显得那声音很苍劲很低沉,意味深长,“你在我面前,似乎连做做样子,也不太屑,连晚辈面对长辈的礼貌,你都只勉强过了及格线。” 安心挑眉,随即笑了,“如果你和应淮是父慈子孝的亲切关系,那为了得到您的喜欢,我肯定会表现得乖巧懂事讨人喜欢,家或者说什么你喜欢样子我都摆的出来。但是显然,你们不是。而且你看不上我,我也看不上你。那我们何必要委屈自己的内心,做出自己最不喜欢的样子呢?老实说,我不觉得你来找我有什么意义,你和他之间的症结并不在我身上。或许以前你还能说看不上我的家世,但现在我是洛家大小姐,你连这最后一个理由都没了。” “倒是一张伶牙俐齿的巧嘴。”陆正峰淡淡评价道,他眼睛里的光很锐利,但眼神却给人一种平和的错觉,“你如今的一切全都是陆应淮帮你得来的,你是不是洛家的女儿姑且不论,但如果不是他,你别说认回陆家了,你可能现在早就被沈家给弄死了。” 安心抬起眼睛,笑着道,“所以呢?我应该感谢你,在你这样无情无义冷漠冷血的父亲影响下,他居然还能长得这么正直重信,是一件非常难能可贵的事情吗?” 那笑里有绵延细密的讽刺,并不深。 但这点讽刺,让陆正峰莫名的觉得不舒服。 他眯着眼睛,“难道不应该吗?至少如果不是我,他根本就不会来到这个世界上。” “那他大概会觉得很庆幸。” 陆正峰,“你是真不怕我对你做什么啊。” 安心直接笑了出来。 同时,她眉眼间的讽刺更深,甚至清晰了起来。 “你准备对我做什么呢?封杀我?毁掉我的工作或者事业?”安心歪头看着她,“你如果真的能做到的话,大概早就先下手将我逼到绝境,再来跟我说这些了。先礼后兵,可不是你的行事风格。” 安心不言不语不笑的时候会显得很沉静,一旦笑起来,尤其是那笑本身就放肆时,白皙径直的一张脸就显得格外的娇媚。 而这娇媚,使得讽刺的意味更浓厚。 她继续歪着头笑着道,“我听说,陆应淮的妈妈当初就是名扬海外的超模,如果不是爱上你,她可能会继续进军最一流的超模……但是突然被封杀了,然后她才狼狈回国。我跟她比起来呢,就是纯娱乐圈新人,名气更是没多少,更别说飘到国外去了,封杀我呢肯定是不需要费什么力气的。就是不知道,当初封杀她的,是你这个位置的人,还是你本人?” 陆正峰看着会议桌对面的女人。 她还很年轻,跟突然浮现在他脑海中的面容一样的年轻,甚至带出几分如出一辙的桀骜,只是没那份冷艳和倔强,更多的事坦荡的肆意。 一双眼睛不闪不必的看着他。 他甚至生出了几分退却和躲避的冲动。 当然,他既没有退却,也没有躲避。 他只是看着安心,“就像你说的,我不可能封杀你。”陆正峰如实说,他眯着的眼睛里似乎有淡淡的笑,“你现在确实有了强大的靠山,让人想动你都要考虑清楚后果。而且就算我封杀了你,你一分钱都赚不到,靠着陆应淮河洛家,你也不怕。我很清楚,但是……” 那双眼睛里的推力再度透露了出来,唇上的笑却是更淡了,“不知道安小姐多长时间去看一次,你那个从小把你养大,宁愿自己饿肚子也要让你吃到想吃的蛋糕的奶奶。” 安心两次都没有崩盘的冷静,终于变了脸色。 自从安奶奶和安业回老家以后,安心一次都还没有回去探望过她,虽然每隔不久就会抽空打个电话回去,或者给安业转点钱,虽然不多,但保证他们基本的生活绝对是够的。 她也担心给的太多了,安业会再次沉迷赌博之中。 她每次电话,奶奶都在那边说一切都好,让她不用操心。她好像就真的一点都不操心了,一次都没想过要抽空回去一趟。 现在陆正峰突然提起来,安心才恍惚发现,自己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给安奶奶打过电话了。 看着女孩的脸色,陆正峰脸上的笑容微深。 “我的确是不能动你,但是对付两个普通人,还是轻而易举。”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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