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等我片刻,你先喝些茶水。” 起身与迪乌快速交代了一句,罗一飞快地跑出了厅堂奔向了后院。 而刚一踏入院子,罗一便再也忍不住笑意,放声大笑了起来。 几次想要收住笑声,可瞥见手里攥着的书信,罗一都是控不住的再次大笑起来。 “大郎君,您这是怎么了。”在院里鼓捣着几种砂子的老林,看到罗一笑得腰都直不起来,挠挠头头继续道:“靺鞨人是答应退兵了?” 罗一先是摆摆手,随后将手中三省发过来的简易版行文,以及高力士专门写的书信递给老林的方向,“你,你自己看,我,还得笑会。” “除了自个儿的名字,旁的字我是一个不识。”起身过去扶住罗一,老林皱着眉头道:“再有高兴的事也不能这个笑法,太伤身子骨。” “忘了你不识字这茬了。”竭力压住笑意,罗一晃了晃手里的行文,“朝堂下了行文,现在我不但官复原职,还是征东行军大总管。” 老林目光骤然一亮,“这可真是太好了!” 罗一点点头,想要开口表示赞同,可一想起杨国忠的这番骚操作,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杨国忠真是蠢萌蠢萌的,简直蠢得可爱。 连人都不派半个过来查看查看,就敢给对手这样送福利? 光凭一封书信就以为硬把担子给扔过来,就能把人累死。 古往今来都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宰相。 难怪搞不倒安禄山,这货就是个一遇事智商直接归零的选手。 不过嘲讽归嘲讽,罗一还是真心感谢杨国忠感人的智商。 先不说主掌助兵新罗一切事宜,光是东亭增兵为五万,这就堪比氪金直接升到了满级。 多出的这三万兵额,能够将各城的民团光明正大的转正。 剩余的兵额缺口可以跑到河北直接征满,反正三万的军备都是河北给出,安禄山也不差这万八的兵源了。 增兵过后,不管是处理新罗的战事,还是今后对抗河北,以及最最主要的自保,将会更加从容不迫。 老林见罗一又放声笑起来,砸吧砸吧嘴。 虽说征东大总管比之前的剑南招讨使还要高上一阶,可罗一那是做过户部尚书的人。 即便是还没在户部待过,可官职是实打实的,不该这样才对。 这高兴的看着都有些得意忘形的意思了。 摇晃了两下罗一的胳膊,老林提醒道:“大郎君,先别顾着笑。 东亭城那边可是整军整得差不多了,你不早些过去?” 罗一摆摆手,对此毫不在意。 他手里的行文只是关于他自己的册封与任命,东亭军衙那边肯定也会收到一封行文。 老李与算命的不可能不看,以他们的脾性,绝对不会装不知道而直接挥兵平壤。 而且前两日因为安慰洪秀的缘故,给老李送去了些打的野味。 算是提前给传了信过去,不会被误会成复职后要以势压人。 估摸这会儿两人正停了筹备往这边赶,根本用不着着急回东亭城。 不过下军令不急,不代表别的事也不急。 彻底止住了笑意后,罗一将目光瞥向了老林鼓捣的那些砂子,“炮模那边你让老崔加紧些。 这些砂子也都给一同送去,让老崔这两日内用这些砂子挨个铸一门炮出来。 看看到底是哪种砂子铸炮最为合适。” 摸了摸下巴,罗一眉头一挑,对老林问道:“山里还有多少火药,刨除制雷的,够火炮打多久。” 老林盘算了一下道:“今年筑紫岛那边还没送硫磺过来。 去年周胖子带走一大半,配了将近三千多的火药,还余下千斤左右的硫磺。biqubao.com 三千斤的火药除去制了千个雷,再刨除试炮所用,满打满算还有一千六百斤。 若是再配的话,能出个三千斤左右。 再多怕是要等上一阵,硫磺倒是也够用,就是硝石怕跟不上。” 罗一听了老林的话,眉头立刻就是一拧。 制作火药的大头就是硝石,硝石如果供应不上,有再多的硫磺也没用。 而且储备的火药也实在不算多。 二百斤的小炮,每打一次的药量都在一斤半左右。 算上加紧赶制出来的火药,也才不过四千多斤。 一百五十门的小炮,只够打二十多轮的齐射。 如果刨除训练用的,还有实战中命中率低下所带来的浪费,四千多斤的火药根本就不用。 这还没算上海战时,海船颠簸之下,更低的命中率。 储备的火药后边加个零,还差不多够用。 “之前我记得每日熬硝能出个一二百斤,怎么硝石还不够用了。” 老林摊摊手,无奈道:“营里的土不能只挖不填,而且熬煮的过频,出的硝石也少,有几次甚至都是白费力气。 现在每月只能熬煮四五回营里的硝土。 百姓那边原先还能弄些土熬煮熬煮,后来都开了新田,全都用来沤粪。 没处划拉硝土了。” 罗一揉了揉眉心,果然还得有硝矿才能产量稳定。 指着撒尿囤积的那些硝土,只能小打小闹。 不把硝石的问题解决了,火炮用起来也是扣扣搜搜的,没什么意思。 可在现代时,东北这边真没听说过哪里有硝矿,即便是听说过,也不会往心里记,毕竟平时是根本用不着的玩意儿。 去剑南路过汉中的时候,那边倒是产硝,可离着有些太远了。 没个小一年,估计根本运不过来。而且成本也太高,并不划算。 看出罗一对硝石的产量有些不满意,老林指了指前边的厅堂,“那个靺鞨将军不是正好过来了,要不询问询问他? 要不我领着人去他们柴河城的大营也行,怎么也能熬煮出万把斤的硝石出来。” “你这把老骨头倒是与时俱进,真是什么都敢想。”给了老林一个赞许的眼神,罗一摇摇头,“这样做太明显,今后方子很容易被猜出来,而且也容易受制于人。” 来回踱了几步,罗一盘琢磨了一下有些疑惑的继续道:“咱们东亭的战兵,连战马带驮马可以说一人双马。 浇出来的硝土按道理讲,怎么也够三日熬煮一回,怎么就不够用呢。 是不是回土填的不够多压得不够瓷实,渗得太深了。” 老林先是一愣,随后眨巴眨巴眼睛小心翼翼道:“那些牲口浇出来的土也能用?” 罗一脸色一滞,盯着老林看了一阵,咬牙道:“人尿出来的是尿,牲口尿出来的就不是尿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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