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海青和韩知南谈了很久。 第二天,韩知南还是去了图书馆。 是于海青让她去的。 去和陆暖阳说清楚。 其实韩知南一开始只是被动和陆暖阳接触。 但她也听班里其他人说过,陆暖阳有多优秀。 家世好,长得帅,成绩还好。 韩知南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和他有交集。 一开始是真的不舒服。 因为自己最爱的爸爸,因为陆鸿泽受伤了。 哪怕这种事,没法怪陆鸿泽和他的家人。 但谁也不是圣人。 能远离这家人,自然比天天看见要好。 见过几次面之后,韩知南对陆暖阳,其实是有些感激的。 抛开那些埋怨的情绪不谈。 毕竟那天,陆暖阳确实给她解了围。 而且班里也真的没人敢欺负她了。 之前她性子软,虽说不至于被霸凌,但有些人就喜欢捏软柿子。 班里有些男生女生的,就动不动使唤她。 收作业让她去,擦黑板让她去,甚至有人不想值日,也扔给她。 陆暖阳出现了几次,班里那些人不敢了。 这些,韩知南都记得。 谁对她好,她心里有数。 但于海青今天跟她说了好多,她这才知道,原来不仅仅是因为爸爸的事情,不让她和陆家人接触。 还因为,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不知道陆暖阳家里有钱到什么地步。 但听说,这个疗养院就是陆家的。 当初因为陆鸿泽身体不好,陆北渊才建了这个医疗护理都顶级的疗养院。 而这个产业,只是陆家产业的九牛一毛。 韩知南觉得,这个疗养院的收费贵的要死,每年不知道要赚多少钱。 而这才是九牛一毛。 那陆家得多有钱。 她都无法想象。 所以,她和陆暖阳,真的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 陆暖阳在图书馆见到了韩知南。 往常在学校都是穿校服,现在寒假,何况刚过年,韩知南穿了件雪白的羽绒服,戴了一条白色围巾。 衬得小脸粉白粉白的。 陆暖阳看见她,就想捏她的脸。 他心想,也难怪班里那些人要欺负她。 的确,看上去太好欺负了。 结果,他还没从韩知南答应他来图书馆的喜悦里出来,就听见韩知南说以后不见面了。 “不见面?”陆暖阳奇怪:“为什么?老师现在不怀疑我们早恋了啊。” 上次被老师叫去谈话,把问题解释清楚之后,两个人还是跟以前一样,有点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感觉。 陆暖阳觉得这样也挺好,既能照顾她,还不会被人误会。 结果现在韩知南又说不见面。 他又问:“那,是不是你妈……说了什么?” 韩知南摇头:“我妈还夸你了。” “夸我?” “嗯,”韩知南说:“我妈夸你很优秀。” “那我谢谢阿姨。”陆暖阳笑笑:“那这也不是你不跟我见面的理由啊。” “你很优秀,你家世更优越。”韩知南说:“如果不是因为我爸爸,我们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认识。” “这和我家世有什么关系?”陆暖阳都被逗笑了:“我们认识的几率很大好吗?我们教室是同一层,说不定哪天就认识了。” “可是……” “没有那么多可是。”陆暖阳说:“我家世怎么样,那只能说明我爸爸妈妈比较厉害,和我没有关系。我交朋友,难道还要看家世吗?” “应该是这样吧。”韩知南说:“不是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那你觉得,人以群分,怎么分?是看阶层吗?不,我觉得,志趣相投,志同道合才更重要。你不觉得,我们很适合做朋友吗?” 韩知南小声说:“没觉得呀。” 陆暖阳忍不住揪了揪她的头发:“你是不是故意的?” 韩知南护住自己的头发:“本来就是啊,你不来找我,不就没事了?” “小没良心的。”陆暖阳说:“我还活该了?” “反正……你不欠我的。”韩知南说:“我爸爸的事……你也不用觉得内疚,我爸爸是警察,那人不是你哥哥,他也会救的。” “我不是因为你爸才要和你做朋友的。”陆暖阳不得已说谎:“那你也别因为陆鸿泽是我哥,就拒绝我啊。” 韩知南被他绕晕了:“不是这样的……” “我都不知道,现在交朋友都有这么多条条框框了吗?要是我人品不好,你拒绝和我交朋友,我也认了。可你这是什么理由?” 韩知南也有点不好意思:“那你真的不是因为我爸,才和我交朋友的吗?” 陆暖阳实在不会撒谎,只好说:“一开始是,但现在肯定不是了!我觉得你这个人挺好的,值得我结交。” “唉,”韩知南托着下巴,有点为难:“其实我觉得你也挺好的。但我妈……” “我知道,我也理解。”陆暖阳说:“咱俩交朋友的事,你别告诉阿姨。我又不会带着你做不好的事,而且我们在一起还可以学习,共同进步,对你来说,也没坏处吧?”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朋友存在的价值,是让彼此变得更优秀。”陆暖阳说:“我们互相监督,一起进步,这是好事。” 韩知南被他洗脑了:“真的?” “当然是真的。”陆暖阳说:“我觉得,如果韩警官醒着,肯定也不会赞同你和阿姨的想法。人生来就是平等的,没有谁高人一等,怎么还不能做朋友了?” 韩知南觉得,陆暖阳说的好有道理了。 这样一来,反倒是自己妈妈格局小了。 她笑道:“那,对不起呀。” “伤害了我幼小的心灵,说句对不起就完事了?”陆暖阳哼了一声:“我可没那么好哄。” 韩知南心想,我也没有要哄你啊。 不过这件事,好像是她做得不太对。 她只好说:“那怎么办呀?” “不如……”陆暖阳挑挑眉:“就罚你中午陪我吃饭吧。” 韩知南眨眨眼。 这叫罚? 陆暖阳又说:“要不,你请我吃?” 这个可以。 韩知南连忙点头:“好啊。不过……” “不过什么?” 韩知南说:“我请不起太好的。” “你不会以为我顿顿吃山珍海味吧?”陆暖阳笑道:“听说隔壁商业街有家土豆粉特别好吃,能请我吗?” 韩知南立即点头:“当然可以!” 然后,他们两个出去吃饭,就碰见了陆念惜和谢衍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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