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想这个?”陆北渊说:“我们不是说好了,尽量不让他知道?” “我起初也是这么想的。可我怕……万一有一天孩子从别人嘴里知道这件事……” “不会的。”陆北渊说:“除了我们几个,没人知道真相。” “你别忘了,还有于故。”陆念惜提醒他:“我总担心,当年于故……” “我的人一直看着他,”陆北渊道:“当年小泽那么小,他应该不会跟孩子说。再说,他那个岁数,还能活几年?”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想到这件事,就心神不宁。”苏南星叹口气:“我也不敢想象,如果小泽知道了真相,会是什么反应。” “别想这些了。不管怎么说……我们对小泽,和阳阳没有区别。就算有一天他知道了真相,也不会怪我们。” “我不是怕他怪我们,我只是担心他会难受。” “我相信小泽是一个有判断力的孩子。当初傅延州的所作所为,落到那个地步,也是他咎由自取。星星,别多想了,有时候,事情不会顺着我们的想法发展,顺其自然吧。不管他是知道,或者不知道,我们的生活都要继续。” 这个话题算是告一段落。 但其实陆暖阳这个捣蛋鬼不止一次提出过异议。 要么就说,为什么是双胞胎,他和哥哥长得不一样。 要么就说,为什么姐姐和哥哥颜值都比他高。 要么就说,为什么哥哥的头发是卷的。 前面两个问题好解释,最后一个问题,苏南星只好撒谎。 “你们姥姥头发也是卷的,小泽这是隔代遗传。” 陆念惜和陆暖阳都深信不疑。biqubao.com 陆暖阳甚至觉得遗憾,为什么自己没有遗传到姥姥的小卷毛。 因为顶着一脑袋小卷毛的陆鸿泽,实在是太可爱了。 当然了,这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现在长大了,陆鸿泽头上的卷毛没有那么卷了,就像是短发烫了纹理,自带妆造效果。 而且和小时候过于精致的五官相比,他进了青春期,五官轮廓带了几分深邃。 给人的感觉,一看就像是混血儿。 而且,他眉目之间,也越来越像傅延州。 所以苏南星才会这么焦虑。 基因的力量是强大的。 虽说三个孩子都好看,小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 但长大了,就是各自有各自的好看。 陆念惜和陆暖阳则是完完全全能看出来哪里遗传陆北渊和苏南星。 但要真的较真,陆鸿泽是哪儿哪儿都和陆北渊不像。 不过就算是有人察觉出这一点,也万万不会把陆鸿泽的长相,往傅延州身上想。 毕竟,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没人敢想。 不管苏南星如何担心,命运的齿轮不会停止转动。 陆北渊之后还特意问了一下手底下的人。 于故现在在一个乡下小院,过着平静的田园生活。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和一个普通的老人没有什么区别。 而且陆北渊说得对,于故那时候在傅延州身边,已经六十多岁。 现在十多年过去,他快八十了。 就算他还能活十几二十年,但身体状态肯定是不如以前了。 一个古稀老人,还有什么值得担心的。 孩子们不知道大人的烦恼。 陆暖阳如愿以偿骑上了心爱的自行车。 陆鸿泽坐在车里,他在旁边跟着。 司机车子开得不快,陆鸿泽一回头,就看见傻弟弟在旁边非机动车道拼命蹬车轮。 他只好探出头去:“阳阳,你慢点!” 陆暖阳单手把车,另外一只手对着他挥:“我没事!你回去!别探头!” 司机只好开得更慢了。 两人几乎是差不多同时到了学校。 陆暖阳兴奋得不行:“哥,我厉害不?” 陆鸿泽从车上下来,拿纸巾给他擦汗:“看这么多汗。” 陆暖阳拿过纸巾,自己胡乱擦了擦:“没事!” 他俩办的走读,这就意味着,陆暖阳每天两趟,来回四次,都可以骑车。 过了两天,是陆念惜回家的日子。 陆暖阳忍不住和姐姐交流起骑车上学的美好心得。 陆念惜悄悄把他拉到一旁:“你得了便宜就别卖乖了。” 陆暖阳一头雾水:“怎么了?” “你骑车,小泽又不能骑,你还这么嘚瑟……” “什么啊,小泽根本不喜欢骑车。而且他还说,坐车里正好看书,背单词。” “你傻啊,”陆念惜敲他脑袋一下:“小泽根本是故意那么说的,他怕你过意不去,才哄你的。” 陆暖阳呆了:“啊……” “所以啊,你就别一直说骑车有多美了。你以为,小泽不想骑吗?但是他不能,而且妈妈也不放心,所以他才懂事地说自己不喜欢。” “那……”陆暖阳蔫了:“哥哥好可怜。” “你少提这件事就是了。”陆念惜说:“等小泽以后做了手术,身体恢复了,就什么都可以做了。” 陆暖阳自责道:“姐姐,我都没想到,小泽心里会不会很不舒服啊?” “不会。”陆念惜道:“我们是姐弟,你俩是兄弟,除了爸妈,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他怎么会因为这个,心里不舒服。” “好心疼哥哥。”陆暖阳说:“等他做了手术,我肯定好好陪他!把他这些年不能做的事,都陪他做个遍!” 陆念惜也是这么想的。 两个弟弟她都喜欢。 但对从小身体就不好的陆鸿泽,陆念惜更多了几分疼惜。 两人说了会悄悄话,陆暖阳果然不嘚瑟了。 晚饭的时候,还各种给陆鸿泽夹菜,像个殷勤又热情的小狗狗。 陆鸿泽看着自己碗里满满堆起来的菜,有点哭笑不得。 吃过饭,他去了陆念惜房间。 “姐姐?” 陆念惜回头看他,笑道:“小泽,进来。” 陆鸿泽这才进来。 他手里端着家里阿姨洗好的水果,放在桌上。 “这些事不用你做,”陆念惜拉他坐在床边:“开学几天怎么样,适应吗?考了年级第一,我们小泽真厉害!” 陆鸿泽笑笑:“我想跟姐姐看齐嘛,这样才不会丢姐姐的脸。” “怎么会,你很棒,姐姐以你为荣。你考这么好,想要什么奖励?” “姐姐要给我奖励吗?” 陆念惜点头:“当然了。你放心,我零花钱很多的,想要什么,姐姐给你买!” “什么都可以吗?” “只要姐姐有的!” “那我想知道……姐姐刚刚和阳阳悄悄说了什么,我能知道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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