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她并不想拖累姜天,却又担心离得太远,弄巧成拙。 “也好。” 姜天想了想,并未拒绝。 考虑到上次的教训,他与同伴分开,的确不是太好的选择。 于是催动星舟,来到环形山脉上空。 俯瞰山脉中部的天池。 天池如镜,倒映着星舟和探出半边身子俯瞰的众人。 “这湖面,为何如此平静?” 薇雨难忍心中诧异。 姜天再次开启“幻目”神通,看到的景象,却完全不变! “咦?” 这让他深感诧异。 刚才离得远,看不清状况,或许有法则乱流干扰的原因。 现在离得近了,竟然毫无变化,实在古怪。 但他随即醒悟过来。 “原来如此!” 姜天收起“幻目”,摇头一笑。 并非“幻目”毫无效果,而是“幻目”看到的画面,依旧只是天池水面的倒影。 也就是说,他对天池的观察,用不用“幻目”都是一样。 但这种观察,绝非毫无意义,更非一无所获。 至少让他明白了,天池水面,有某种抗拒探查的力量! “这里绝不简单,我下去看看。若有异动立即离开,不要犹豫,一切我自会处置。” 姜天吩咐一声,便跃出星舟,直掠天池。 但他转瞬又回来了。 “怎么了?”朱魂愕然。 来去反复,这可不像姜天的风格。 “不妥。”姜天摇头道。 “把你们留在这里,还是太危险了。” “所以呢?” “所以,我要带你们一起去。” 朱魂顿时皱紧了眉头。 天池的状况异常复杂,带她们一起去,真的比留她们在这更稳妥吗? 抱歉,她真的不这么想。 但姜天的想法不会改变。 只不过,他不是直接把同伴带走,而是将她们全部收进紫玄界。 然后只身遁往天池。 “原来如此。” 朱魂摇头一笑,暗呼草率。 原来姜天不是要带她们一起冒险,而是要给她们最大的安全与稳妥。 待在紫玄界中,的确是最稳妥的办法。 退一万步讲,哪怕姜天遭遇难以应对的状况,她们也能在相当长的时间内安全无忧。 只是若姜天真的陷入绝境,她们在这种相对封闭的环境中,又能有几分自由? 紫玄界再大,灵气再浓郁,环境再好,终究与外界无法互通。 如果姜天陷身于此,她们恐怕将永远受困。 “公子从来不会让我们失望,我相信他!” 薇雨对姜天无条件信任。 因为姜天真的从未让她失望过。 薇风的陨落,是她心中永远的痛。 但那并不能归咎于姜天,恰恰是因为她的草率和任性,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天池水面近在眼前。 姜天放开神念,准备探查。 但神念只一触碰,异变陡生! 嗡! 光影变幻,一瞬间又恢复正常。 “嗯?” 姜天心头暗凛。 但遍观自身,却发现并无异样。 真是奇怪! 这天池水面,处处充斥着古怪。 刚才的光影异动,到底是何情况? 他一时想不明白,左看右看,也看不出问题。 抬头看去,却脸色大变! 此时的他,竟已身陷天池水镜之中! 他成了水镜画面中的人物。 而他原本踏足的虚空,已经不见了人影。 “好古怪的力量!” 姜天已然明白,他是被镜面般的天池,摄入其中。 成了镜中人! 如何脱困? 此刻他想的,已不是如何探明天池。 而是如何摆脱困境。 他再次开启“幻目”神通,向上眺望。 入眼的,是与先间如出一辙的画面——他看到另一个自己,正与自己对视。 但与先前有所不同,那是纯粹的幻象,甚至都不能算是倒影。 为何这么说? 因为在他开启“幻目”之前,另一个自己是不存在的。 也就是说,此刻置身于天池水镜中的他,与先前在天池之外打量镜面的他,处境并不相同。 先前在镜外,他看到的是镜中倒映的真实画面。 此刻身处镜中,并无倒影。 但在他开启“幻目”的瞬间,倒影自生! 姜天立即熄停“幻目”,不再做无谓的探查。 那些倒影,只会干扰他的判断,毫无用处。 他按捺思绪,开始审视天池水镜本身。 能将他困住的环境,说实话整个永恒位面应该没有几处。 唯一可以确定的他暂时还无法挑战的,便是永恒圣殿。 除此之外,整个位面哪里都可去得。 也应该没有什么,能将他困住。 但这处天池水镜,却让他吃了一瘪。 “法则之躯,镇!” 嗡嗡! 姜天开启十一种法则,轮番冲击天池水镜。 竟然全然无效! “永恒极意,开!” 永恒极意也没用! 甚至星跃都被限制住了,无法遁身而出。 着实让他震惊莫名! 星跃的跨度可近可远。 按说随便就能冲破天池禁锢,乃至在混沌星海中做超远距离遁行,甚至顷刻间便能遁离混沌星海。 但现在,竟然不能遁出水镜! 实在让他震惊。 他甚至把剑域乃至化空大阵这种搁置已久的手段都用上了,但统统无用。 折腾好一阵子之后,他不得不接受自己被困的事实。 然后冷静面对。 他身负法则之躯,集十一种法则于一身。 其中十种,已达极巅层次! 按说这样的底蕴,已经足够应对任何一种状况。 但法则之躯在这里并不好用,这说明天池水镜中,必定存在某种更加强大的法则。 力量层次,在他法则之躯的十一种法则之上! 是什么呢? 姜天默默思索。 时间法则? 不对! 虚空法则? 可能有,但未必是全部。 那究竟是什么呢? 星辰法则? 好像没有。 混沌星海中的确不乏星辰法则,一如之前他遇到的法则之虫。 便是由星辰、虚空、风系三种法则之力孕育而成。 虽然三种法则都处于基础阶段,却要胜过他同层次的法则。 在那次遭遇中,他也吞噬过补,获得了整体的增益。 现在唯一可以肯定的便是,禁锢他的天池水镜中,必定蕴含着虚空法则。 但必定不是全部,因为单纯的虚空法则,并不难应对。 现在他的手段几乎全然无用,便是触及到现有法则的盲区。 有力难施,便是他此刻的真实写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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