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屋里面走几步,三人便进到村民平日里做饭起火的地方。 刘备挑起一枚石子,往里一弹,激起里面柴火烧完的灰尘飞舞,见状,刘备转头往外走去,心中已然有了些许判断。 “走,去村里边的祠堂看看,这个村子是附近的大姓庄子,有人没人,那里最清楚。”刘备吩咐道。 关羽、张飞知道他的意思,点了点头跟在身后。 要是荒村的话,绝对不会有这般干净的,而且灶台里面的草木灰很新,想必是这两天烧的,说不定就是今天。 这样的表现,村民绝对就在这附近。 祠堂是很好的突破口。 就算是他们见兵来了跑路,也会把祠堂里面的祖宗牌位带上。 说话间,三人便见到祠堂的样貌。 斗拱飞檐,彩饰金装,砖瓦磨合,城楼细做。 不愧是周遭大姓家族的祠堂。 修建的豪华程度,已然不弱于一些豪族。 然而最惹人注目的,不是祠堂的样貌,而是祠堂中心的那棵老槐树。 苍老的树干上遍布着裂成甲片的老皮,顶上长着圆形的枝盖,挂满了黑绿色的叶子,一串串白中透黄的槐花还没开,整个树盖像是一个天然的大帐篷,遮住偏西的阳光,也遮住了占地不小的村中祠堂。 祠堂的门紧紧掩着,大门两边还放着两只是石头狮子,属实难得。 刘备领着人不断靠近,来到门前。 “二弟,三弟,这里怕是有些古怪,务必小心。” 两人点了点头。 默契的抽出自家兵刃,对视一眼,抬起脚齐齐朝门扉上踹过去。 “哼!” “哈!” 两人一左一右护住中间的刘备,警惕的看着里面。 稍一进门,三人就被里面呈现的场景惊呆了。 只见槐树垂下无数枝条,把整个村子的人牢牢捆住,被捆住的人们紧闭着双眼,好似酣睡,像个木偶一样无力的随风飘动。 “妖邪!”暴脾气的张飞率先喊道。 整个人因为怒气使得胡子发须全都倒竖了起来。 这是亲眼见到异族对付人族生理反应。 不管人族内斗得怎么样,那都是肉烂在锅里。 异族就不一样了。 稍不经意,就是亡国灭种! 就连向来沉稳的关羽也睁大了眼睛,差点把丹凤眼变成杏眼。 刘备愤怒之余,却感到一丝奇怪。 为什么自己的浩然正气没有感受到村子里有这么一只庞大的妖邪。 须知浩然正气可谓是面对妖邪最为灵敏的,也是最为克制的。 二者之间就是你死我活的境地。 没道理对这么庞大的一只妖物没有反应。 除非这只不是妖。 但这玩意怎么看都不像好人的样子。 思索间,关羽,张飞二人已经冲了上去。 一青一白两道光芒,呼啸着向着树干砍去,要把这老树给劈成两半。 这时,老槐树动了起来,叶子轻摆,从地面钻出无数条根条,像无数条巨蟒窜动着朝二人冲去。 巨蟒与巨蟒之间不断交织,编成一道大网,捕鱼般要把二人网住。 关羽眼睛一眯,挥动青龙偃月刀,带动一片青炎,将窜动而来的根须烧了个干净,硬生生烧出了个空当。 张飞趁着这个空处,猛的一冲。 老槐树动作一滞,动用剩余的根条赶忙往回杀去。 然而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张飞的丈八蛇矛砍到树干的刹那。 于树盖处传来一声声呼喊。 “壮士!” “壮士!矛下留树!” 张飞一愣,刺出的蛇矛顺着腰身一转,揽开了周遭的根须,抬头一看,所有的村民都睁了眼,顺着枝条落下地来。 须胡皆白的老者率先落在地面,扑通一下跪倒在地,苦着脸赶忙叫屈,其余村民跟着不断叩头。 张飞虎着脸,看了看这棵大槐树,又看了看活蹦乱跳的村民们,问道: “你们没死呢?” 村民们磕头的动作都顿了一下,这是什么话这是? 刘备这时赶紧走了过来,扶起领头的老者,说道:“各位父老乡亲们,我三弟不太会说话,还请多多包涵,快起来吧。” 有了这句话,村民们才敢站起身。 “敢问这树是?”刘备问道。 村长解释道,“树神大人是我们村子的守护神,要是没有它在,我们可能就真的死了。” 关羽在扶起一人后,皱眉问道:“这话是什么意思,凉州,还是我们人族的地盘吧?沦落到让一棵槐树来护住你们?太守呢?州牧呢?军队呢?” 一旁的青年见刘备样貌端正,看着就让人心生好感,着实不似奸邪之人,便壮着胆子说道: “军队?老早就被那些当官的叫着跑到城里护着他们自己了,哪有功夫管的着我们呀。” “诶!乱说话!军爷们哪里会这样做,再乱说小心我抽你!”村长一惊,瞪着眼睛,举起拐杖就抽了过去,用眼角余光瞄着刘备。 刘备看着,心中暗道这老者怕是把他们当成汉军了,生怕自家后生说错话惹来祸患。 出口劝道,“老人家,老人家,莫要如此,且放心,好教长者知晓,那大汉已被我家太平道给取代了,现在坐江山保万民的,是太平道,跟眼下凉州州郡的官吏军兵不是一路人。” “若是他们欺负你们,就大胆的说!我们就是来为你做主的!” “做主的?”村长半信半疑,在心里摇了摇头,“军爷,俺们这里没什么可做主的,若是军爷想找大城,就从这里往西走五十里便到了,要是那里还有人的话。” 刘备叹了一声,乱世之中,果然没那么容易相信自己,刚想照着他说的向西边走,却是注意起了他的话语。 还有人?这是什么意思?再记起刚刚被槐树吊起的古怪模样,不由问道,“老人家这是什么话,城里怎么会没有人呢?” “咳,小孩没娘,说来话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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