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次日,虞红豆上午回了趟中海九处——其实现在该叫特管局了。 她虽然编制挂在京城总部,但毕竟岗位是中海九处特动组组长,所以得回去报到。 还是坐徐小军的车回去的。 不过还没到晌午,她就又回家了,开着她那辆野性魅力十足的大吉普。 自从上次去了瑞仕,虞红豆的爱车已经在特管局停车场放了好多天了。 她回到家,只瞧见了蜷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胧月暻,却没看到柳学冬。 “柳学冬呢?” 虞红豆一边换鞋一边问道。 “去诊所了。” 胧月暻悠闲地往嘴里喂着葡萄:“好像是昨天那女人又来了。” 虞红豆微怔,于是又把刚脱下的鞋换上:“我去看看。” 临出门了还回头望胧月暻一眼:“你就这么闲?快开学了你不用备课的吗?” 胧月暻闻言一呆,她拿起电话看了眼日期,然后一下从沙发跳起来:“妈呀,我给忘了!” 话分两头。 诊所里,魏晓雪坐在昨天的老位置,柳学冬坐在她对面。 柳学冬无奈笑道;“魏小姐,你是我接待过复诊最快的病人。” 魏晓雪心不在焉地应付:“心理医生不就是陪人聊天的吗?我正巧路过,就上来坐坐。” 她的位置正对着落地窗,从这个视角正好能看见小区大门和数栋老楼。 魏晓雪目光从柳学冬肩头越过,一直打量着外面。 见她注意力完全不在自己这边,柳学冬端起杯子抿了口茶,淡淡道:“这种老小区几乎每家每户都安了护栏,很容易就能爬到楼顶天台。” 这番话使魏晓雪惊了一下,她触电般收回目光,对柳学冬干笑:“谁没事爬楼玩儿呀……” “修空调的。” 柳学冬也笑:“不然还能是谁?” 魏晓雪低头喝茶,不接这个话茬。 柳学冬轻轻一笑,状似随意般聊起:“本来小区里还有几户是没装护栏的,但听说最近闹小偷,就都给装上了。” 他摇了摇头:“但老小区就这点不好,下面的楼栋门倒是能锁上,可是楼层矮,小偷随随便便就能爬上天台,天台又没有门……” “没有门但是有警察。” 柳学冬话还没说完,外面忽然传来虞红豆的声音。 他和魏晓雪转头看去,虞红豆刚从楼梯上来。 走进客厅,虞红豆的目光从魏晓雪脸上扫过:“连环盗窃案性质恶劣,警察已经开始布控了,他们要是敢在这时候顶风作案,那就是自找死路。” 魏晓雪脸色顿时难看,她指着虞红豆问:“你看着我是什么意思?我又不是小偷,吓唬谁呢?” 说罢,她又质问柳学冬:“柳医生,她是谁?我在这看病,怎么能随随便便进来人?说好的保护隐私呢?” 柳学冬笑呵呵道:“别激动,魏小姐,她是我妻子。” 魏晓雪依旧不依不饶:“那也不行!” 柳学冬紧接着道:“其次她还是特管局的。” 魏晓雪表情顿时僵在脸上。 自从九处以特管局的面貌公开在大众视野后,老百姓们都知道这是个权利比警察还大的部门——听说现在好多人都盼着往特管局里考编制。 魏晓雪悻悻地放下手,嘴里小声嘟囔:“特管局也不能冤枉人……” 说到最后已经快听不见了。 柳学冬看向虞红豆:“今天怎么这么早下班?” 虞红豆摆摆手:“处里说我刚回来,给我放了一天假。” 柳学冬笑道:“那挺好。” 虞红豆又瞥了眼魏晓雪:“我在楼下等你。” “好。”柳学冬点头。 客厅再次只剩下柳学冬和魏晓雪二人。 得知楼下坐着个特管局的人后,魏晓雪就变得如坐针毡,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柳学冬聊了一会儿后,就主动提出了告辞。 柳学冬吩咐吕姐收拾一下桌面,然后下楼找到了虞红豆。 “你怎么看?” 他问道。 虞红豆抿着嘴摇头:“心理素质太差,不像能一个连环盗窃案的主谋——她背后肯定还有人。” “我也是这样想的。” 二人边聊边往外走。 在路过小区门口时,柳学冬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却没瞧见徐小军的车。 “徐小军呢?” 他好奇问了一嘴。 虞红豆淡淡道:“我跟处里知会了一声,就让他回去了,以后也不会盯着你了。” 她白了柳学冬一眼:“这算什么盯梢嘛,一早就被发现了还非要在这盯着,搞得像我们九处专门给你配了个保镖似的。” 柳学冬摩挲着下巴:“其实感觉不错,有时候坐他车还挺方便的。” “少得了便宜还卖乖。”虞红豆眯眼盯着他,“那要不要我们整个特动组全来监视你啊?” 柳学冬斜眼看过去:“哦?由你这个组长贴身监视吗?” “呸!” 虞红豆啐他一口。 她作势要快步走到前头去,却被柳学冬抓住手拽了回来,然后揽住肩头。 “虞组长,难得你放假,下午我们看电影去吧。” 虞红豆摇头:“算了,才出了远门,我现在哪儿都不想去,就想在家歇着——而且小暻也去不了。” “她又咋了?”柳学冬以为小茶又作什么妖。 “要开学了,她连下学期要教什么都还不知道。”虞红豆笑得玩味,“跟你去趟瑞仕,玩得连日子都忘了。” 柳学冬摸了摸鼻子:“那下午就歇着吧,看电视也是一样的。” 回到家吃过午饭,就靠看电视消磨了下午时光。 主要是柳学冬和虞红豆看,胧月暻吃完饭就一头扎进了书房,知道虞红豆叫她吃晚饭才出来。 晚上时柳学冬又接到了许问渠的电话,他是来和柳学冬商量下学期公开课的事。 许问渠想让柳学冬在课上捎带讲讲和觉醒者相关的东西,他话里话外隐晦地表示,这是上面下达的意思——旨在进一步普及觉醒者在大众心中的印象,提升大众的接受度。 挂掉电话后,柳学冬望着窗外的夜色不禁颇有感触。 时间真的一眨眼就过了——仿佛昨天觉醒者还是秘密,今天居然就已经可以拿到课堂上讲出来了。 就好像是他的写照。 柳学冬一时竟有些恍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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