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撞上容铎那阴郁的神色,容奕面上笑意霎时收起,拱手问:“皇上可是遇上烦恼事了?” 容铎冷着脸点点头,径直绕过他往里面走去。 容奕遂快步尾随其后。 到了里殿外面时,容铎突然驻足,侧身盯着容奕问:“朕听说昨晚容恒求了朕,想让你帮忙查一查你四嫂怀孕这事。” 容奕淡笑不语。 他与容恒向来不对付。 容恒让他帮忙,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见状,容铎双眸微缩,心中涌出了一股强烈的不安来。 容奕这厮向来不喜欢管闲事,这次竟然会应承下容恒的恳求,绝对有古怪! 须臾,他压制着内心的不安问:“你可查清楚了,你四嫂的胎像稳固?” “皇兄放心,我已查清楚了,四嫂她的胎像极佳。” “既如此,朕就暂时放过她了!” 丢下这话,容铎抬腿进去,连背影看起来都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味道。 容奕看在眼里,嘴角轻勾,眼底尽是讥讽。 容恒这个蠢货! 他是想保全容恒,可容恒若能自救…… 他亦不会干涉太多。 毕竟容恒的性子太急躁冲动。 他担心容恒冲动之下犯糊涂。 …… 傍晚时,容桓兴致勃勃的跑来了温氏这边,“母亲。” 温氏抬头看他一眼,狐疑问:“你找娘有事?” “嗯,有些事要请教母亲。” “坐。” 温氏招呼着容桓坐下后,吩咐下人去沏茶,随即拿余光瞄了一眼门口,确认丫鬟们将耳朵贴紧墙壁后,她才问:“可是有何重要的事?” 容恒先摇头,而后迟疑着启口说:“四嫂她与四哥成亲数月后,就怀上了身孕,我瞧着皇伯父和皇伯母似乎都挺欢喜的,我想……” 温氏立即打断他,“此事你还是别掺和了!” 容桓愣住。 他不过是说了那么一句,母亲便拒绝得这么果决? 见状,温氏只得耐着性子解释说:“那苏氏的确是你皇兄喜爱之人,可她却是祁王殿下的人,且她与你四哥之间的感情并不如你所看到的那般好,你皇兄心存芥蒂的同时,你四嫂恐怕也不会喜欢你皇兄,你若横插一手搅黄了他们的好姻缘,于公、于私,你皇兄都饶不了你!” “……” 容桓抿唇不语。 他也曾经历过失恋的痛苦。 可他并没有像皇兄那样钻牛角尖。 他相信四嫂不会是皇兄说的那种水性杨花之人! 须臾,容桓敛去思绪问:“母亲您方才那番劝诫,皆是为了四嫂,还是只单纯的为了我?” “都有吧。” 温氏说罢,长叹一声,幽幽补充道:“我与你父亲虽有夫妻之实,却无夫妻之名,我不愿看到你四哥孤独终老,故此才会格外注意他的一举一动,你若真有心帮你四哥,就别去破坏他们的姻缘。” 听罢她这席话,容桓顿时明白了她方才的反常是为何了,“母亲,我是男人,男人最是容易受女人迷惑,倘若以后有人告诉我,他娶错媳妇儿了,您说我该怎么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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