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偏殿,云馨幽幽转醒。 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摸自己的小腹。 小腹已经彻底瘪下来了,代表着她的希望彻底没了。 她嘴角一抿,眼底划过一抹杀气。 “青梅,青梅……” 她连着喊了好几声,青梅这才匆匆忙忙地跑进来,见状,她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你在做什么,为什么我叫了你这么长时间你才进来?” “刚刚王侧妃叫奴婢帮她跑个腿,送个东西,奴婢一回来就听到娘娘在喊我,赶紧跑了进来,一刻也没有耽误。” “你是我的丫鬟,凭什么帮王薇跑腿?” 青梅一脸委屈。 “奴婢也不想啊,可王侧妃说她派了几个人去伺候太孙了,现在身边缺人,所以就让奴婢帮她跑个腿,奴婢拒绝了,可她说奴婢要是不听她的吩咐,她明日就叫太子殿下将奴婢打死,奴婢不想死,奴婢还想多活几年,想看到娘娘成为一国之母呢。” 青梅不愧伺候了云馨八九年,十分了解云馨的心思,一下子就说到她心坎里去了。 她瞬间就原谅了青梅的玩忽职守了,将所有的不满全都发泄到王薇身上了。 “即便王薇生了东宫唯一的子嗣,但她也不过是一个侧妃,有什么资格使唤我的丫鬟?” “你去找一下太子殿下,我要让太子殿下好好教训教训她,看她以后还敢不敢骑到我头上撒野?” 青梅抿了抿唇,最终还是说了实话。 “娘娘,没用的,就在你昏迷的时候,太医查出太子殿下失去了生育能力,所以现在太孙就是太子殿下唯一的子嗣了,太子殿下肯定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责备王侧妃的,说不定还会因此厌恶娘娘,我们还是不要跟王侧妃对着干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奴婢怎么敢欺瞒娘娘呢?”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了,瞬间就击溃了云馨,她缓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对了,我还有母亲,我母亲可是南越女帝啊,就算看在我母亲的面子上,他也不能这么对我啊!” 此话一出,青梅的表情更难看了。 云馨突然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说话的声音也带着一丝丝的颤抖。 “青梅,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我昏迷的时候还发生了别的事情?” 青梅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是什么事,你快说啊,是不是想急死我啊?” “就是,那个,其实,南越女帝并不是你的亲生母亲。” “不可能,我一开始都问得好好的,她也确认了,为何会突然间变了,是不是有人从中作梗,那个人是谁?” 会不会就是今晚给她下药,戳穿她假孕的那个人? 若真如此的话,那那个人的城府未免也太深了吧,她一定要尽快找出那个人,不然以后说不定会吃更多的亏。 “不,不是的,没有人从中作梗,是女帝无意间看到了云大人,然后就变了脸色,说她叫姜拂。” 姜拂? 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云馨念叨了两遍,脸色瞬间大变。 “姜拂不就是,云锦的亲娘吗?” 她眼皮一翻,又晕了过去。 而这一次再也没有人关心她的死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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