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风白羽的脸上有些挂不住。 即便如此,他也不敢冲着李长生发火,只好将怒意发泄在迦南和方紫衣两名真传弟子的身上。 “不肖弟子,你们这是什么眼神?” 两人什么都没说,只是冷眼旁边。但这种沉默,却更令风白羽窝火,那是一种无声的否认和鄙夷。 “为了宗门利益,牺牲几名弟子,无可厚非。坐在我这个位子上,所有事情都得通盘考虑,你们又哪里会明白……” “宗主……” 方紫衣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打断了他的冠冕堂皇。 “我十三岁进羽化门,那个时候,羽化门便是我心目中的修行圣地。我觉得一切都是圣洁的,但进入宗主之后,这种固有的认知改变了。” “你……” 方紫衣再度打断风白羽,“但即便如此,对于羽化门上层的人而言,就比如宗主您。我是敬重的。但现在……” 说到一半,她摇了摇头,“我失望透顶。” “岂有此理!方紫衣,你以为你天赋不错,就能如此顶撞本宗主?真传弟子的身份是我给的,你的法宝也是我给的。凭你今日的言行举止,我就有一万个理由,赶你出宗门!” “宗主……” 迦南见状,赶紧求情。 “不必多言!” 风白羽一挥衣袖,“此等劣徒,目无尊长,目无法纪。被我收入门下,授予真传弟子的身份,是我看人不准。迦南,你若是为她求情,便跟她一起下山!”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 迦南只好闭嘴。 她知道,宗主是彻底动了怒。事实上,她和方紫衣还是有些区别的。 两人虽然都遵循名门正道的教诲,不会做太过出格的事情。但方紫衣性子执拗,遇见不平之事,若是触犯了她的底线,定然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 但迦南却是还懂一些人情世故,毕竟是出生在皇家,即便现在踏入了修行之路,但自小的耳濡目染,还是对她的行事风格产生了一些格式化的影响。 方紫衣可以走,但自己不能轻易走。 整个修仙界都知道,自己是大能转世,身负传承和重宝,眼下羽翼未丰,前世的记忆还没能完全觉醒。 在这种情况下,若是失去了宗门的庇佑。后果如何,可想而知。 要知道,修仙世界,尔虞我诈,危机重重,可不是什么安稳的世道。孤身一人,少不了要被有心者惦记和谋算。 这一点,她知道,风白羽也知道。 所以才吃定了她,“迦南,你是个明白人。众多弟子里边,我最欣赏的就是你,可谓是宗门的中流砥柱。日后宗门的兴衰荣辱,可都寄托在你们这一脉的身上。不要让我失望。今日之事,不管你看到了什么,甚至对我有什么误解,都不要对外人提起。我虽然问心无愧,但外人若是知道了,难免要多想。” 迦南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李长生却是哈哈一笑,“妙啊,妙啊。如此厚颜无耻,冠冕堂皇的宗主发言,着实让我大开眼界!” 风白羽这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个强敌存在,刚才只顾着,在弟子面前开脱,还差点把眼前的生死危机给忘了。 “李长生,刚才我已经开出了我的条件,你若是觉得不够,我还可以再加筹码!” “不用了。” 李长生摆了摆手,一副嫌弃的模样,像是碰见了什么脏东西般,“无论是你门下弟子,还是法宝,我其实都很感兴趣。” “……” 风白羽听着这话,被搞糊涂了。 “那道友的意思是?” “我这个人吧……” 李长生咋了咋嘴,“向来说话算话,一诺千金。追你出来之前,已经说过了,要杀了你。既然已经说了这话,那就得兑现。” “什么意思?道友可还是打算与我为敌?” “你这么理解,也可以。” 李长生点头。 “李长生!” 风白羽直呼其名,大喝一声,“你是打定主意要鱼死网破?” “鱼会死,网却未必会破。” “你可别忘了,这里是羽化门!我座下童子已经去通知宗门长老,他们马上就会赶过来!到时候,我们合力之下,未必就会输给你!” “宗主,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天刑长老的本事,我方才已经见识过了。名气虽大,不过尔尔。羽化门长老,呵呵,乌合之众罢了,你们加在一起,又能奈我何?” 风白云眉头青筋暴起。 他也知道,刚才那话不过是吓唬吓唬对方罢了。 的确。 羽化门六大长老,天刑长老的修为是最强横的,要不然,他也做不上执法堂长老的位置。 眼下,炼丹大长老金九天和天刑长老已经被李长生打死,余下四个长老即便立马赶过来,合他们四人之力,估计也不会是李长生的对手。 正在他暗自戒备,准备趁机逃走的时候,突然间远处的宗门大殿传来了大钟的幽远声音。 接着,整个安静的宗门像是活了起来。 人声鼎沸,形形色色的弟子集合,就连宗门外,也晃动起了一道道淡黄色的光晕。 九声钟响。 这代表着宗门有大事要发生。 即便是外门杂役弟子,也得集合起来,准备战斗。 “哈哈哈哈!” 风白羽得意地大笑,“李长生,我说了,这里是羽化门!作为仙门排行第五的宗门,是有着属于自己的底蕴和能量的。” 他猛地一指那道肉眼可见的黄色波纹。 “这是我宗门的护宗大阵!此阵名为绝灭阵,由万人合力开动!乃是我羽化门前任宗主飞升之前留下的遗作!论威力,足以诛杀元婴境初期的修士!你不过才金丹后期,现在若是收手,还有一线生机!要不然,就彻底给本宗主留下来!” 李长生抬眼去看。 果然。 只见头顶上空,果然一道道淡金色的光圈,正飞速地在半空当中蔓延,似乎是一尊不知名的巨兽,打算吞噬整个羽化门。 按照眼前的那种蔓延速度,只怕再过几息,就能完全笼罩住整个宗门。 现在出手击杀风白羽,看来是没有时间了。 “李师弟,你赶紧走吧。留下来,被大阵困死,就脱不了身了!” 方紫衣神色焦急地提醒了一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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