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又是一个册子。 册子上同样标记着一行字,“山河社稷图” 李长生盯着那一行字,只觉得有些汉字失真,越看越是模糊,再继续看下去,忍不住有些微微的头晕目眩。 他不敢再多看,连忙将册子收了起来,同样揣进了怀里。 “宝物!真正的宝物!” 李长生对这个结论深信不疑。 自己身为金丹大佬,只是看了一眼宝物的名称,便有些身体不适,试问,凡品法宝能有如此功效? 再说了。 山河社稷图,这东西他没见过,不代表他没听说过。 这可是古籍之上,记载过的为数不多的,响当当的重宝。虽然还不知道如何使用,但这不是问题。 他天纵奇才,能在末法时代修成金丹,本就是智慧超群。 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相信,自己定然能够破解山河社稷图的妙用。 李长生唯一担心的是,这件法宝到底能不能从这一方世界里面带出去。小天魔金身法相倒是无所谓,本就是一门功法。 找个时间学了,就成为了自己的。 但山河社稷图是法宝,是要随身携带的。倘若不能带出去,有这玩意儿,和没这玩意儿没什么区别。 “不管了,总之,先收起来再说。” 见他将尸体之上的两本书藏起来,陈平安这才开口问道:“长生哥,你要那死人的两本书有什么用?” “你不懂。” 李长生指了指那具尸体,“你瞧这人,像不像是上午,刘总管手持画像中的人?” “额……像!” 被他这么一提,陈平安装着胆子,凑过去仔细瞧了瞧。 接着皎洁的月光,他看了又看,重重点了点头,“没错,就是他!这就是那画像中的贼人!” 李长生笑着摇了摇头,“是画像中的人不错,但是不是贼人就另说了。之前我不是告诉过你么?方家的人,是惦记这人身上的东西。” 闻言,陈平安猛然醒悟过来,“哦,那两本书,是不是就是方家的人,惦记的东西?” “大概吧。” “可方家的人不是让我们找这人么?现在他死了,是谁杀的他?” 李长生沉默了片刻,又伸手去探查尸体上的疤痕。 只见对方胸口处,有着一抹像是被火灼烧的伤患处,他能明显从那伤患处感受到一丝微弱的真元之力。 “是被修士杀死的。对方修为不高,应该只有结晶境。但这手段却是高明,杀他的人,应该不是无名之辈。” “什,什么结晶……” 陈平安听不懂李长生的话。 后者也没有解释,只是叮嘱道:“记住,这尸体是从瀑布上面冲下来的,咱们偶然间瞧见,捞了起来。” “长生哥,这尸体,不是被你带下来的么?” “你别管这尸体是怎么下来的,总之,记住我的话。我让你这么说,你就这么说!免得节外生枝,多生事端。” “嗯。我听你的。这尸体是从瀑布上面冲下来的,咱们偶然间瞧见,捞了起来……” 李长生点了点头,“很好。若是有人问起,你就这么说。” 陈平安有些捏别,他向来不太会撒谎,又问道:“长生哥,那尸体上的两本书?” “尸体上面,什么都没有!” “尸体上,什么都没有?” “没错,尸体上面什么都没有。咱们把尸体捞起来的时候,尸体上,什么都没有!记住了么?” 陈平安“嗯”了一声,用力点了点头,“记住了!” “很好。” 李长生又交代了一句,“记住了的话,待会儿可能就会有人问。” “有人问,谁问?” 陈平安四下打量了一圈,奇道:“没人啊。” 他话音刚落。 只见远处有几缕火光闪闪烁烁,朝着这边移动。那是火把的光亮。 李长生抬头瞧了眼瀑布,他的视线顺着瀑布的方向,一路往下,挪到了黑龙潭。 看了两眼,目光重新转移回了那具尸体之上。 接着,抬起脚尖,往那尸体上一碰。 “咔嚓,咔嚓” 几声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尸体的四肢呈现出了一些不同程度的歪曲。 “长生哥,你这是干啥?” 陈平安满脸的不解。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李长生怕他说漏嘴,没有解释。 两人正搭着话,另一边那几簇火光便已经出现在了他们跟前。那是几个人。 带队的是一个长着络腮胡的粗犷大汉,穿着一席紫衣,这人李长生不记得,陈平安倒是认识,是方家的二当家,方良辰。 方良辰身后还跟着七八名身穿劲装的黑衣侍卫,看他们步伐,各个身形灵动,颇有些功夫根底。 “你们可是在这一片巡查的方家之人?” 方良辰乃是筑基的外门修士,他视力极好,一眼就瞧见了潭水边的两个人。 “回禀二当家,我们是方家的马夫。” 陈平安知道长生哥已经记不得很多事,便主动开口。 “很好!” 方良辰点了点头,没有贸然过去,又指了指地上的那具尸体,“那又是谁?为何躺在地上?” 这回是李长生抢先开口,“回禀二当家,这是一个死人。从这瀑布之上冲刷下来的。” 他指了指头顶那十几米高的瀑布,“我们两人在这一片巡查,正好瞧见这尸体被冲到这黑龙潭边,便顺手捞了起来。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听了这话,方良辰面色一喜。 大小姐说过,洪清峰被她当场打死,借法宝器灵之力,落入了溪流。 没想到,这一趟来,还真就赶巧了,碰见了这厮! 不过,他并没有轻举妄动。 因为大小姐告诫过,那山河社稷图的器灵得到了自己的一丝真元,已经觉醒。纵然只得了一丝真元。 但那器灵连大小姐都能打伤,更遑论自己? “你过去看看!” 方良辰很谨慎,朝着身旁的一名侍卫吩咐道。 “是。二当家!” 那侍卫应了一声,几个纵跃,便已经来到了洪清峰的尸体跟前。 他低头瞧了半晌,又在尸体上摸索了一阵,朝着方良辰抱了抱拳,“二当家,这贼人的确已经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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