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 夜幕已经降临。一轮弯月,高高悬挂半空。柔和的月光洒落在了整片黑龙潭边。 四下里寂静的吓人。 唯有星星点点的虫鸣,使得四周更加寂静。 那些巡山的马夫,对黑龙潭里面有黑龙出没这一传闻,深信不疑,没敢靠近此地,而是在四周的山林间,燃了篝火,轮流值夜。 李长生安静地坐在河边的一块大鹅卵石上,闭目养神。 陈平安百无聊赖地在岸边踢踏着小石子。 他欲言又止地瞧着安坐在石头上的那个大哥,没敢出声打扰。 “有什么话就说吧,吞吞吐吐,看得我都着急。” 李长生仍旧闭着双眼,作为一个金丹期的大佬,纵使没有任何修行功法,单凭自身的神识,便已经能够察觉到方圆百里之内的任何动静。 别说人,就算是一草一木被微风吹过,他都能察觉地到。 “呵呵。” 陈平安挠了挠头,“长生哥,你是在修炼么?我听说书的人说,修仙之人,都是像你这么盘膝打坐的。” “不是,我只是在休息罢了。” 听了这话,陈平安略有失望地“哦”了一声。 “平安,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李长生换了个方向,淡淡地看向对方。 “长生哥,我一直当你是大哥,有什么你问呗,我肯定跟你说实话。” “好。那我问你,你想要修行么?” “当然想!” “那你为什么想要修行呢?” “修行自然是为了成为人上人!不用再当奴仆,不用再受人欺负!” 听了这话,李长生微微叹了口气。 “怎么了?长生哥,我说的不对么?” 瞧着陈平安满脸的茫然,李长生摇了摇头,“不对。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修士和凡人并没有什么区别。只要你触及到了旁人的利益,就会产生纷争,产生恩怨。若你不及别人,就会受欺负。” “那我就努力修行,做到最强!” “你做不到最强,这个世界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山还比一山高。总有人比你强!” “那……” 陈平安睁大双眼。 这番话,像是颠覆了他的认知。 李长生又道:“不管是凡人还是仙人,打交道的人越多,利益纠纷就越多,麻烦也就越多。我希望你能搬到一个稍微偏僻些的地方,做个富家翁,安安稳稳地度过一生。你觉得怎么样?” “我又没钱,怎么做富家翁?” “这一点你不用担心,我可以帮你实现。” 听了这话,陈平安有些心动,“做个富家翁也没什么不好。反正,我听你的。长生哥去哪里,我就跟去哪里。” “你跟不了我。过一段时间,我会离开这里。” 李长生说的是实话。 先不论,眼前这方世界到底是不是镜花水月,虚幻一场。就算它是现实,那也不是属于自己的一方现实。 他终究还是要从这里离开,回到属于自己的现实世界里去。 听了这话,陈平安急了,“长生哥,你要离开我?咱们从小相依为命,你就是我在这世界上的唯一亲人。我不修炼了,也不做富家翁了。你去哪里,我跟去哪里!” 李长生摇了摇头,刚想说什么。 突然,散布在周遭的神识,捕捉到了一缕真元之力。 他眼神陡然变的严肃,朝着黑龙潭上方的溪流看去。 陈平安见他变了表情,也跟着朝那上方看去。不过,他只是肉眼凡胎,根本就瞧不见上游有什么东西。 李长生将神念聚拢,清楚地看见了来物。 那是一具尸体。 准确地说,是一具男人的尸体。尸体之上还有两道淡淡的金光闪现。 李长生不知道那金光代表着什么,但从神念反馈过来的信息给了他大致的感觉,那是宝物!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看看!” 李长生说罢,几个纵跃,便已经飞出了百米的距离,去到了上游。 “长生哥,是不是黑龙出来了……” 陈平安大声呼喊着。 没有人回应他。 他有些着急,想要跟上去瞧瞧。可抬头一看,自水声而来的是头顶的一大片瀑布。 那瀑布足足有十几米高。 他不过是一介凡人,根本就上不去。 可他仍不死心,又瞧了瞧瀑布边的山峦,想要从侧面登山,绕过去瞧瞧情况。 还没等他靠近山边。 李长生便带着一具尸体越了回来。 “这是……” 陈平安凑过去瞧了一眼。 那尸体有些发胀,整张脸比旁人胖了足足一圈,瞪大的双眼,似乎在表明着主人的不甘心。 他还没见过这种被水泡过的死人,心头忍不住有些发寒,后退了几步,躲到了李长生的身后。 “一具死人罢了,没什么好怕的。” 李长生随口安慰了一句。 将尸体放在地上,伸手在对方身上摸了摸。 正面什么都没有,李长生又将尸体翻了个面,只见尸体背后有着明显的两个凸起。 他伸手探去。 摸出一本灰黑色的小册子。 说来也怪,尸体泡在水里,应该漂浮了很久,可那灰黑色册子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水渍。 李长生随手拿起,看了一眼,跟着封面的文字念道:“小天魔金身法相……这是功法?太好了!” 意识到,这是一本可供修士修行的术法之后,李长生不自觉地露出了一抹笑容。 作为金丹期的大佬,术法是他的短板。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学习术法。眼下,得偿所愿。 听名字似乎是一门防御功法,若是能再得到一门攻击术法,那就算是目的达成了。 他将册子收入怀中,又去取另外一个凸起。 不料,刚碰到那个物体时,那东西似乎有灵性一般,发出了一阵强烈的波动。 无尽的威压以那尸体为圆心,一寸寸扩散开来。 一介凡人陈平安首先抵抗不住,只觉得心头有一股莫大的恐惧,让他的整个大脑,不受控制地产生了种种幻象。 估计用不了几秒,就会彻底陷入疯狂。 身为金丹大佬的李长生倒是没有任何不适,他瞧见陈平安的状况,猛然间凝聚起全部的真元,朝着那凸起之物,用力一捏。 “破!” 接下来,那威压消散地一干二净。biqubao.com 陈平安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半分力气都没有,只能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不知不觉,他整个人,出了一身汗,像是掉进潭水里刚捞起来一般。 李长生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悄无声息地度过去了半丝真元之力。 引导着那股真元,在对方体内运行了一个小周天,“没事吧?” “没事,好多了。” 陈平安根本就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觉得浑身气血充盈,前所未有的舒适。 “没事就好。” 李长生没有再理会对方。再去探查那具尸体上的凸起之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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