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庭枭按住他的头,揉了揉,“爹地会想办法,你不需要责怪自己。” 追追沮丧了小脸,“可是……” “照顾好你自己就足够了,不然你妈咪会担心。” 提到妈咪,追追更想哭了,强忍着不哭。 “爹地,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坏人,为什么……” 盛庭枭给不出回答。 追追到底还是孩子,绷不住情绪,哇哇大哭,一边哭着一边擦眼泪。 “爹地,我想姐姐醒来,呜呜呜……我想妈咪回来……我想大家都好好的,呜呜……” 他低声道:“会的。” 父子两在病床边陪这小铃铛很久。 追追不肯离开,“姐姐会孤单的,我就在这里陪着姐姐,哥哥在找坏人的线索,我就看书,多看书,肯定可以找到办法的!我不走,哪里也不去,万一姐姐醒来没看到人会害怕的!” 盛庭枭没勉强他,留了不少人照顾他,顺从他的意思。 刚走出病房,就看见有两个身影佝偻的人站在走廊,似乎在等他。 是井家夫妇。 “盛总!” 看见盛庭枭,井百万扶着妻子匆匆上前。 井母明显衰老了很多,原本养尊处优的精致贵妇气质也不在了,头发凌乱,鬓边多了很多白发,眼角更是多了很多皱纹,眼睛也哭肿了。m.biqubao.com “盛总,我们只能来找你了,我们没有办法了。” 井母说着又落了泪,“薇薇被抓走了,我们根本不知道那些人是谁。” 井百万同样衰老了很多,却比井母更镇定一些,将那天的事情说了出来,最后悔恨的说道:“那天我就不该去公司了啊!让他们母女两还有孩子留在家里!” 可他们都知道,哪怕他也在,同样改变不了结局。 这话只是在绝望的痛苦中,找到那么一丝安慰。 井母抓着盛庭枭的袖子,哀求着:“盛总,帮帮我们吧,你一定知道是谁带走薇薇了对不对?” 盛庭枭思考了很久,为什么任务会失败? 哪怕是国际刑警那边捣乱,也不应该连半点痕迹都留下,一定是孔泫章那边出了问题。 他没有怀疑孔泫章最后叛变,第一个想到的是他出事了,结合井家夫妇说的事,真相大白。 “嗯,我知道,放心,我会想办法。” 井母瞬间瞪大眼睛,“你真的知道!到底是谁?是谁把我女儿抓走的?” 盛庭枭沉默了。 但沉默往往是最好的回答,井百万一下子猜到是谁了。 “是不是黑鹰会?是不是他们做的!” “黑鹰会为什么要绑走我的薇薇啊?” “薇薇被他们带走,一定没有好果子吃,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 夫妇两彻底慌张了。 盛庭枭开口安慰他们,“等我消息,结果没有那么差。” 有孔泫章在,至少她的安全不会有事。 将井百万夫妻两哄回去后,盛庭枭去了一趟公司。 这一次的失败,意味着一切要重头再来。 这一次会比上一次更加困难艰辛。 而他也去了一趟西海监狱,见到了江晚,把事情告诉了她,最后自责的说道:“是我的错。我失误了,对不起,小晚。” 江晚紧紧攥着手,摇摇头,“不怪你。” 薇薇是孔泫章的软肋,之于她是盛庭枭的软肋。 没有人在软肋面前,还能冷静下来。 江晚深呼吸一口气,挤出一抹微笑,“我没怪你,庭枭,抬起头看着我。” 盛庭枭抬眸,对上她温柔坚定的眼睛。 “我们还没输,你怎么能先放弃了?” “小晚。” “我们的对手是黑鹰会,不是什么小猫小狗,一次的失败不代表我们输了,还有机会,下一次我们不会输了。” 她温柔坚定的话令他压抑沉寂的心情一点点复苏。 她伸出手,慢慢触碰到他的脸颊,蹭了蹭,“打起精神来,这么一副颓丧样子不是我认识的盛庭枭。” 他扣住她的手背,用力的按着自己的脸,沙哑的说道:“嗯,你说得对,抱歉,让你担心了。” “不,是我让你为难了,为了救我出去,一定很累吧。” 她看见了他眼下的乌青,看见了他指关节上的伤口,看见了他眼底深处的疲惫,看见了他没有说出口死死压着的痛苦。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一定很努力了,努力想要救回小铃铛,努力要将她带回去。 她怎舍得怪他? “小晚,下次不会输。” 他一字一句的说道。 “好,我相信你。” 探监结束后,江晚被重新送回牢房,眼神坚毅决绝。 她试图想到可以帮盛庭枭的办法,但她在监狱里,根本做不了什么。 “小江。” 陌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江晚停下脚步,回头看去,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囚。 她隐约记得那个女人叫杨珊,因为过于漂亮的美貌和过于柔弱小白兔的性格,在监狱里还算出名。 杨珊的年纪不小了,但岁月没有令她的美貌打折扣,反而还多了几分韵味。 杨珊上前几步,似乎想和江晚说些什么。 但刚靠近,就被好几个人挡住了。 女囚们如同士兵,随时护着江晚的安全,就连盛莹都时常插不了手。 江晚倒是安慰周边的人,“不用紧张,没事的。”抬头看向被吓了一跳手足无措的杨珊,“你找我吗?” 杨珊连忙点头,犹豫着说道:“我,我有话想和你说,很重要的!” 盛莹很防备,视线紧紧盯着她,“有什么话现在说就好。” “不能,是,是很重要,很隐蔽的事,我害怕。” 杨珊都快哭了。 明明年纪已经不是少女了,偏偏哭起来还是惹人怜惜。 江晚却更觉得奇怪,这样的性格是怎么在监狱里活着的? 永远不要低估监狱里的恶意,按着这种性格,一旦入狱,绝对是被所有人欺负的对象,可偏偏杨珊却活的很好,这些狱友虽然防着她,但是没一个对她推推嚷嚷,也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 旁边和江晚关系好的女囚低声说了一句:“小晚,别听她的,她这个人邪门的很,谁碰谁死,是上面罩着的人,啧,一朵白莲花,但有毒,剧毒。” 果然,内有乾坤。 但江晚却有一种奇怪的直觉。 直觉告诉她,转机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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