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躺在病床上的人睫毛颤动。 围在床边的人都紧张了起来。 在众人的期待下,井雨薇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朦胧,恍惚。 井雨薇看着蒙了一层雾气的天花板,迟钝已久的脑子重新运转。 众人都不敢动,屏住呼吸,生怕这只是他们的幻觉。 直至,井雨薇轻轻的发出了沙哑的声音:“我……” 下一刻,井爸爸和井妈妈直接扑了过来,嚎啕大哭。 “薇薇啊!薇薇你终于醒了啊!我的薇薇啊!” “呜呜呜,爸妈好想你啊,我的宝贝女儿啊!” 小鸭和奶糕也手牵手跑了过去,也扑在了床上,哇哇大哭着。 江晚红着眼睛,站在后面,没有打断他们一家人的相聚。 历时两个月,井雨薇终于醒了。 中间耗费了无数的精力,时间,金钱好在都是值得的。 井雨薇醒来后,立刻有医生给她做了全身检查,好消息是没有后遗症,甚至连肚子里的胎儿都发育的很健康,连医生都曾感叹这是一个很坚强的孩子。 然而,坏消息是…… 她的记忆受到了破坏,只保留了八岁前的记忆。 相当于,她现在的智力只有八岁。 令人揪心。 井家夫妇差点崩溃了。 好在梁中医赶来安慰他们,“这个情况是暂时的,不用担心,等时间慢慢过去,她的认知会慢慢回来。” 井母泪眼汪汪:“梁中医,这是什么意思?” “你可以理解成,她会慢慢长大,随着长大,记忆会苏醒,更简单来说,平均一个月就长大一岁,也可能两岁,这个视情况来说。” 井百万听懂了,松了一口气,“所以我女儿不会一辈子都这样?” “当然不会,耐心点,你们需要好好照顾丫头的感受,把她真的当一个孩子来对待,毕竟她的认知和记忆都是真实的。” “好的好的,我们明白了!” 没多久,他们就把井雨薇给领回家了。 好在她只是记忆停留在八岁,并不是失忆了,还是认得自己的爸妈的,所以很听话。 唯一棘手的是,小鸭和奶糕…… 他们的妈咪不认他们了,不要当他们的妈咪,要当他们的姐姐。 这会井雨薇就睁着一双大眼睛,蹲在地上,和两个小家伙平时,娇憨的说道:“不要喊妈咪哦!我不是你们妈咪,我是你们姐姐啦!” 小鸭更难过了,“妈咪,你忘记了呜呜……” 她的眉毛都快要拧起来打结了,“都说了不许喊我妈咪!不准哭哦,我给你吃糖糖,不哭不哭。” 说着,还从兜里拿出了一把奶糖,有点依依不舍的塞了一颗给小鸭,想了想,又依依不舍的拿出一颗塞给奶糕,然后把剩下的糖都给藏在口袋里了。 奶糕瞅了瞅,小声道:“妈咪……姐姐,你有好多牛奶糖呀!” 对于‘妈咪’两个字,她不喜欢,但是对于‘姐姐’这个称呼,她可太喜欢了,立刻眉开眼笑的说道:“是呀!我有好多呢!都是妈妈给我买的!” 小鸭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牛奶味棒棒糖,原本止住的眼泪,直接崩塌了。 “哇呜呜呜呜……” 小鸭哭的那叫一个凄厉。 棒棒糖…… 牛奶味的棒棒糖…… 是爹地的最爱! 爹地经常会给他们棒棒糖,还会跟他们说,这是最好吃的糖。 可是,可是…… 爹地不回来了! 外婆说,爹地去了很远的地方,以后可能不回来了。 呜呜呜呜呜… 小鸭哭的太凄厉了,井雨薇吓到了,慌慌张张的去找人,“妈妈!妈妈!爸爸!妹妹她哭了!妹妹哭了!” 井母匆匆赶来,抱起了小鸭,“怎么了?” 井雨薇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妈妈,妹妹拿了糖就哭了,是不是太少了呀?那,那我把我的糖都给妹妹,她就不哭了是不是?” 小鸭哭的更厉害了,一边哭一边摇头,嘴里模糊的喊着:“爹地,爹地……” 井母忍着鼻酸,“妹妹没事呢,薇薇别怕,这不是你的错,妹妹肚子不舒服,妈妈抱妹妹上楼先,你和弟弟一起玩。” 井雨薇很害怕,但还是乖乖的点头,“好哦妈妈,我带弟弟!” 奶糕很听话的说道:“我和姐姐玩积木。” “嗯嗯!我陪弟弟玩积木!等妹妹舒服了,一起玩积木!” 井母看着如此幼稚童真的女儿,眼神恍惚了,鼻子更酸了。 这糟心的日子,什么时候能熬过去呢? “叮咚。” 门铃响了。 井雨薇立刻去开了门,看见门外站着一个非常漂亮温柔的大姐姐时,她有些惊喜,“大姐姐!你来啦!” !。 门外的人是江晚。 她特意带着礼物来了。 “薇薇,我来看你拉。” “大姐姐!快进来!” 井雨薇蹦蹦跳跳的拉开门,把江晚给迎进来,还喊着:“爸爸妈妈!大姐姐来看我啦!” “薇薇,这个送你的。” 江晚把手里的最新游戏机递过去。 果然,井雨薇很惊喜的收下,“哇哇哇!是游戏机!弟弟!妹妹!我们一起玩游戏机!” !。 江晚走了进来,就看见井母抱着小鸭,祖孙两都红了眼睛,心中猜到了什么,赶紧缓和气氛:“你们试着玩一下好不好玩。” “嗯嗯!谢谢大姐姐!” 江晚心酸,她好好的闺蜜啊,一转眼,就变成了妹妹。 井母去泡了茶,小鸭也不哭了,重新和妈咪弟弟一起玩了,一大两小在电视机前聚精会神的打着游戏呢,时不时还吱哇乱叫。 井雨薇的表现完全就是一个八岁的孩子。 “伯母,薇薇还好吗?” “像你看到的这样,除了吵吵闹闹,她很好,倒是让我想起来小时候的薇薇,也是这样,咋咋呼呼的,很开朗,很阳光。” 井母擦了擦眼睛,努力把事情往好的方面去想。 “她没事就好。” “辛苦你们了,如果不是有你们,薇薇也不会好的这么快,现在这个结果也是最好的了,剩下的,慢慢恢复吧。对了,那边……有消息吗?” 江晚沉默的摇摇头,“还在找。” 井母有些失望。 忽然,井雨薇放下了游戏机,噔噔噔的跑到井母跟前,讨好的说道:“妈咪,你看你又给我生了个弟弟妹妹,那,可不可以再多一个?你再多收养一个弟弟好不好?” 井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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