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孔泫章还是没脸留很久,匆匆走了。 临走前,他含糊的丢下一句。 “我尽量赶回来。” 人就走了。 病床上沉睡的人儿依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当井家夫妇发现人不见了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两天。 两老早就习惯了女婿的存在,现在骤然不见了,两人立刻担心上了,找来找去都没找着人。 “怎样了?电话打了吗?” “打了,这不接啊!” “怎么会不接呢?小孔不会出事了吧?” “我找找秘书问问,难道是开会了?” 但是井百万打了电话给秘书询问之下,压根不在公司,也没有外派任务。 人是真的不见了。 他们慌了,立刻找到了盛总。 盛庭枭接到电话时,刚好和江晚一起下了飞机。 他们前两天找到紫曼陀的消息,亲自飞了一趟,但是扑了个空,没有任何收获,又是一个假消息。 江晚此刻满眼疲惫,看见盛庭枭接了电话,表情变得冷凝后,心情也提了起来。 “怎么了?” 盛庭枭挂了电话,语气严肃,“孔泫章不见了。” “什么叫不见了?” “失去了踪影。” 江晚一怔,两人对视了一眼,瞬间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孔泫章不会无缘无故不见了。 以往他们都会保持联系,寻找紫曼陀的消息。 “他是不是……知道紫曼陀在哪里?” “无法确定。” “不应该啊……哪怕有消息,也可以和我们说一说,我们一起去找到紫曼陀,还能更快一点。” 说着,江晚自己愣住了。 因为她想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他是不是觉得太危险了,所以自己一个人去了!” 盛庭枭皱起了眉头,“可能性很大,我们先找人!” 能让孔泫章都觉得危险的地方,绝对不是一般的龙潭虎穴! 可惜的是,孔大少下定决心不让人找到的话,那么谁也找不到。 盛庭枭和江晚怎么找都没找到孔泫章的身影,毫无踪迹。 井百万夫妇两担惊受怕,得知小孔很可能冒着危险给薇薇拿解药后,悔恨的不行。 “我应该盯着他的,小孔怎么会那么冲动啊!” 井百万红了眼睛,语气都是自责。 井母也忘记了那一丁点芥蒂,只留下对小孔的担心。 所有人都在找孔泫章,所有人都找不到。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众人甚至都做好了最差的准备。 忽然,一个月后,有一份神秘的快递直接送到了井家。 井百万看到快递上面的纸条后,激动的差点疯了,赶紧叫来了老婆,两人一起打开了箱子,双手哆嗦。 “快,快去找盛总和盛太太……” 当江晚和盛庭枭赶来看见那份东西时,都纷纷沉默了。 江晚的眼眶红了,膝盖有些软,“井叔叔,他人呢?” 井百万摇摇头,“我打开门,就是这个东西了,没有任何人在。” “监控呢?查不到吗?” “我查了,但监控坏了,什么都查不到。” 江晚怔怔的看着那个密封箱里装着的东西,眼泪落了下来。 因为,她看见了箱子的边缘,有半个血手印。 像是有人拼尽性命护着这个东西而来。 盛庭枭扶住了她,低声道:“先叫梁中医来看看吧,速度要快。” “好。” 他们忍着悲伤,叫来了梁老。 梁老认真的看了看那一簇被晒干了的植物,仔细分辨,最后在众人的注视下点了点头:“是它。” 众人心情又激动又难受。 “我现在就入药。” 梁中医事不宜迟,准备弄出解药来,但又忍不住问道:“你们从哪里找到的?这东西居然还没绝种啊。” 没有人说话。 这紫曼陀是孔泫章弄回来的。 箱子上面还有一张纸条,写着几个字—— 治好她,母子平安。 是孔泫章的字迹,自己还很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 梁中医后知后觉的发现少了一个人。 “小孔呢?” 没有人说话。 梁中医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睛浑浊了起来,似有泪花,后背弯的更厉害了。 “我去入药,我去入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梁中医迈着缓慢的步伐,离开了。 江晚转身,强忍泪水。 盛庭枭揽住她的肩膀,无声安慰。 拿到了紫曼陀后,梁中医就陷入了繁忙中,众人全力配合他的解药研究。 江晚和盛庭枭在另一边也尽力搜寻孔泫章的下落。 他们将重点放在了那个箱子的来路上。 几经周转,终于查到了一点眉目。 箱子是一个跑腿的送来的,他们找到了跑腿小哥,但对方却说是从港口接到的单子,是一个船老大发布的单子。 为了找到这位船老大,他们将整个港口都给翻遍了,才找到了。 那是一艘偷渡船。 船老大差点以为自己被举报了,得知是询问那箱子下落后,才松了一口气。 “那箱子啊,不能透露啊,这是我们的行业规矩,我只运送死物,不送人。” 江晚直接拿出了一袋子钱,“我只要这个消息。” 钞能力之下,船老大还抵挡住诱惑,甚至还想趁机敲诈更多,盛庭枭直接冷笑一声:“如果你不想死的话,最好老实交代。” 船老大看了一眼他们身后的那些保镖,怂了,老老实实的说道:“是,是,这箱子是我送的,是哪天晚上吧,我快开船了,按理说快开船就不接受委托运送了,但是那个人给了很多钱,我就答应了,只是送一个箱子没什么,他让我送过去后就叫跑腿送到指定地点,事不麻烦。” “那个人呢?在哪里?” “我是在鲁斯港口出发的,只不过……那个人吧……他可能受了很重的伤,那血腥味隔了老远都嗅到了,他穿着一身黑色大衣,还带着帽子,瞧不见什么样子,就记得满身都是血味。把箱子给了我后,他就走了,走路的姿势也不大对。” 听到满身是血这几个字后,江晚的脸色白了白,“庭枭,快,我们去鲁斯港口!” 盛庭枭却没动。 “庭枭?” “小晚,鲁斯港口在前两天遭遇了特大爆炸。” “什么?” 船老大也跟着说道:“对对对,老危险了!吓死我了!我要是晚一步,就被牵连了,还好我跑得快!不然也跟着受罪!” 江晚的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孔泫章再也回不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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