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避开被瞄准,孔泫章不得不开始走弯路,但是这样一来,就没办法很快拉开距离。 眼瞅着距离越来越近了,对方的枪法也越来越准,几乎是擦着头顶过去的。 驾驶座的后背都快被打烂了。 孔泫章几乎是窝在底下,姿势扭曲的开枪。 他的眼神发黑,“盛庭枭!该死的!时间快到了!” “沙沙沙。” 因为距离近了,烦扰器的作用又来了,所以那边就剩下电流声了。 距离约定的二十分钟只剩下一分钟了。 车上的人都开始陷入绝望了。 “砰。” 对方像是戏耍他们一样,一枪一枪的开着。 终于,普森不想玩了,瞄准车轮,准备开枪时,一阵刺耳的螺旋桨声响起。 他猛地抬起头,只见一架直升机正在靠近,伴随着直升机靠近,还有密集的枪声。 “老大!!不行1!!我们得走了!!对方武力太强了!” 地上跑的怎么比得上天上飞的? 更何况飞机上还有不少枪手! 普森已经重新坐回了位置,脸色阴沉,盯着那个直升机,又看了看快要追上的越野车。 “老大!!不行啊!我们得走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一梭子弹穿透了车顶,打进了其中一个队员的胳膊上,“唔!” “老大!!” !。 终于,普森开口了,“撤!” 司机立刻一个原地漂移,往回跑了,另一辆车紧跟其上。 直升机没有去追杀他们,而是紧急降落。 孔泫章也把车停了下来,跳下了车,往外走。 盛庭枭等不及直升机完全降落,还有几米距离时,一跃而下,快步跑过去。 经过孔泫章的时候,兄弟两对视了一眼,盛庭枭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力的锤了一下孔泫章的胸膛。 孔泫章笑着指了指后面。 盛庭枭大步往前走,而江晚也下了车,看见了他。 四目相对时,她迈开腿,努力的往前跑,越跑越快,最后狠狠的扑进了他的怀里。 盛庭枭抱着她,抱得很紧,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恨不得拆吃入腹,永不分离。 “小晚,小晚,小晚……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的头深深的埋进了她的脖颈间,眼眶发热。 江晚感觉到了他冒出来的胡子,扎着脖子痒痒的,又哭又笑。“嗯,终于来了。” 后面,陆羽和伊莲也下了车,哗啦的一起吐了下,才缓过来。 伊莲抬头看了看那对相拥的人,愣了下,“那是……小晚的丈夫吗?” “嗯,是我表姐夫,总算来了。” 是啊,总算来了。 这次,他们所有人都得救了。 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盛庭枭压着心里失而复得的激动,道:“我们先离开这里。” “好。” 陆羽和伊莲也走了上来。 江晚介绍了一下,“对了,这是伊莲,是她救了我,还帮了我很大的忙,我答应要带她回国。” 盛庭枭看向了伊莲,很认真的说道:“谢谢你的帮助,你有任何要求,我都会答应,真的非常谢谢。” 伊莲有些害羞,“不用谢,我也没做什么,还是小晚保住了我的手脚,还能带我回家。” 盛庭枭默默的记下了这个恩情,已经想好了要送对方多少资产,还有陆羽和孔泫章,他都要谢,也要准备报酬。 江晚也露出了笑容,“嗯,这次一定能带你回去的。” “先上飞机吧,我们走。” 众人准备上飞机。 忽然,伊莲好像被什么发亮的东西反射了一下眼睛,抬起头一看,却发现普森正在不远处,卧趴在小高坡上,枪口对准了这边。 “小心!!” !。 伊莲本能的往前一扑,扑在江晚身上。 “噗呲。” 子弹射入了她的胸口。 江晚瞪大眼睛:“伊莲!!” !。 孔泫章和盛庭枭反应更快,猛地压着他们扑下,而盛庭枭的手下们立刻拿出枪,朝着开枪的方向扫射,把普森给打隐蔽了。 普森满脸怒气,最后那一枪,他瞄准的是江晚。 他得不到的,也不会让别人得到,他最讨厌的就是大团圆结局,他们偏要怎样,他偏偏不会如愿。 所以中途他折返回来,就为了开这一枪。 可惜!被那该死的丑八怪给挡住了! 普森见不得手,也不恋战,隐蔽撤走了。 江晚抱着伊莲,脸色苍白,“伊莲!看着我!别闭上眼!我会救你的!你坚持住啊!” 此刻,伊莲身上脏兮兮的衣服都被鲜血沾湿了,气息不稳,原本就难看的脸更加惨白如鬼了。 江晚用力的捂着那个枪口,不让血涌出,但这徒劳无功。 “伊莲!伊莲!” 伊莲的眼睛已经看不到了,她知道自己回不去了,她努力的抓着江晚的手,磕磕绊绊的说:“小晚……我,我回不去了……对不起……我不能,跟你走了……” “别说了!我求你别说了!庭枭,快,我们快去医院!去最近的医院!” 盛庭枭近乎不忍心的说道:“最近的医院在百公里之外,而能治疗枪伤的医院,在更远,她……” 她坚持不住的。 那狙击枪的子弹很霸道,射进去后能把内脏给弄碎了。 只怕……她快不行了。 江晚一阵绝望:“不!!不会的!伊莲!你坚持住,我们送你去医院!你为什么要帮我挡啊!” 伊莲却知道,如果小晚死了,她就真的回不去了。 而且……她自己不想回去了。 以前,她总是用回家的念头吊着活下去,哪怕被那些男人怎么对待都好,都要苟活着。 现在,回家的机会摆在面前,她却近乡情怯了,她很脏了,太脏了,已经回不去原来的生活,还会让她爸妈蒙羞。 所以看见普森的那一刹那,她想了很多,还是挡了那一枪。 “小晚……我,我求你一件事……咳咳……” “你说!!我一定答应你!” “我死了后……把我烧了……带我回家……死了,也不做异乡鬼……还有,不要告诉我家人……我的过去……你跟他们说……就说,我去留学了,好不好?不要说……” “我答应你!你别说了,留着一口气,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伊莲的呼吸越来越轻了,她的意识逐渐远去,她抱着最后一点力气,说了一个地址,“……小晚……送我回家。” 最后一个字落下,伊莲的气息断了,睁着一双眼,眼里还带着对家乡的眷恋和不舍。 这个女孩,最终还是没能活着回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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