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军的周密部署,无疑对蓝孔雀的潜入造成了困难,但倪秋还是发现了破绽。 因为驻守霍尔街道的叛军太杂乱了,不仅有拉赫曼旅的警卫部队,还有自由人派系的民兵以及投诚而来的恐怖组织,五花八门的军装令人眼花缭乱。 这种大杂烩的配置所造成的直接后果,就是无法实施有效的战场统筹,增援而来的援兵连暗语都不用,就可以随意出入阵地,这太荒唐了! “罗布,又到了考验演技的时候了。我想去邮局大楼的楼顶,你负责带路。” “没问题,不过大家都要机灵点,估计要动武。” 众人闻言纷纷露出笑意,只是眼神都尽显杀意。 罗布从背囊里找出拉赫曼旅的少校军衔换上,又把通讯设备都丢给了福特,然后掐着腰走向霍尔街区。 倪秋也把战术围巾拉高,老老实实的跟在队伍中间。 路口的警卫见他们是拉赫曼旅,为首的罗布又是少校军衔,根本不敢阻拦。 就这样,他们堂而皇之的进入主街,湮灭在四处奔走的叛军之中。 邮局大楼早在内战爆发后就已经荒废,后来用作拉赫曼旅的防空信息中心,结果被俄空军给炸了一个角,这境遇和鬼楼差不多。 但不同的是,这邮局大楼毫无战略意义。 因为它比相邻的大楼延后十几米,射界受限,无法设立隐藏火力点。但毕竟是制高点,背后又是密集的民居,肯定会加以防范,至少会布置几个狙击手和观察哨。 罗布胆子很大,径直来到邮局大楼的侧门,直视着警卫喝道:“口令!” “拉赫曼旅无敌!” “回令!” “自由军团必胜!” 这警卫脱口而出,但立刻意识到上当了,因为回令本该罗布说才对,结果倒是被自己说出来了。他瞪大了眼睛,敬礼的手也立刻握在了步枪上。 只可惜他醒悟的太晚了,倪秋的匕首一闪而过。 后面的福特立刻扶起警卫倒下的身躯,还拿出纱布堵住对方的脖颈,嘴里嘟囔道:“千万别把血掉在地上啊,我可没时间收拾……” 倪秋忍俊不禁,把福特选作警卫员绝对是最明智的决定。能力如何暂且不论,这不正经的脾性他倒是很喜欢。 或许是因为曾经的自己也是这般吧…… 福特把这警卫拖向楼梯后的杂物间时,7组的一名队员自觉站在门口,充当了新的警卫。 整个过程简直无缝衔接,却也不需要倪秋和罗布刻意安排,完全是出于默契。 话说回来,如果连这点特战素养都没有,那蓝孔雀这两个月的魔鬼训练便如同儿戏,毫无成果可言。 …… 有了口令,应对接下来几个楼层的警卫就方便多了。 罗布的演技和倪秋的掩饰都足够好,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但到了楼顶就不一样了。 这里除了消防门口的警卫,还有一个狙击组和一组观察哨,他们都佩戴单兵通讯设备。 所以只能硬来,但却不能发出声音。 蓝孔雀队员们潜入时携带的装备或多或少,但只有匕首是标配。所以当罗布解决掉门口警卫时,其他队员也都如有默契的寻找猎杀目标。 仅仅用了十几秒,楼顶的五名敌军全部毙命。 倪秋掐着腰四处望了望,畅笑道:“我果然没有选错啊,这里风景不错……” 罗布擦了擦手上的鲜血,叹道:“视野虽好,只可惜还有很大一部分盲区,交战时提供给友军的信息非常有限。” “量力而行吧。你要谨记,作为特种兵的我们可以做很多事情,但却很难做到完美。” 倪秋撂下一句富含哲理的话,然后指了指敌人佩戴的单兵终端。 罗布瞬间领会,立刻把敌人的终端链接电脑。他不是技术员,可是破解敌人的终端密钥和通讯权限不在话下。 这一步非常重要,一旦敌军指挥部意识到这里的终端处于失联状况,肯定会命令附近部队前来查看,到时候就麻烦了。 当然,技术层面需要提防,战斗层面也需要准备。 福特带着7组的另一名队员在消防门口布置了诡雷,又预设了撤离绳索,以确保身份暴露后也拥有逃生的机会。 倪秋展开折叠在手腕上的指挥终端,用身份密钥开启权限,呼叫美洲豹旅。 本以为会等待很长时间,结果不到一分钟就接通了。 “哈哈,倪大队长,终于等到你的来电了。” 听到伊文斯爽朗的笑声,倪秋也很难保持严肃,哼笑道:“不是搞不懂高科技吗?怎么还亲自接听了?” “这东西真好用啊!刚刚你们的2组通过秘钥通讯,指引我们打掉了鬼楼!我的先头部队已经突击到帕达尔街区中段了。” 倪秋略感惊讶,想要提醒伊文斯欲速不达,但又觉得哈桑肯定明白这个道理,便也不敢多言。 至于2组的越级通联,他倒是不感到意外,也不觉得逾矩。 毫无疑问,美洲豹旅进攻到鬼楼的时候,指挥组应该在军属点作战。那么在通讯失联的情况下,自然要启动紧急秘钥通讯,以确保任务的顺利完成。 这不仅不需要批评,反而应该嘉奖。 “政务大楼还好吗?” 倪秋这是明知故问了,如果政务大楼不存在,他们不可能进行卫星通讯。 “2组说那里有平民,不让我炸,事实证明那里也没有隐藏的火力点,自然还好。” 其实有没有隐藏的火力点都无所谓,关键是那楼顶上有蓝孔雀的通讯天线,一旦有损,那就真的瞎了眼了。 想到这一点,倪秋就更对2组刮目相看了。 指挥组离开时,他把一应细节都交代给了2组,这三个小子也是不负所托,真就把政务大楼保了下来,还顺利指引了友军部队。 “那我的2组还好吗?我好像叫不到他们了。” 倪秋欣慰之余问出的一句话,却让伊文斯陷入了沉默,直到他重复逼问时,后者才叹声回答。 “对不起……我收敛到两具遗体。另外一名队员困在一处民居里,我让突击队去营救时,他引爆了液化气罐,和十几个敌人同归于尽了……” 倪秋松开即时通话的按钮,开始剧烈的喘息,就像是烟气入喉、烈酒入胃,仿佛所有情绪都转化成了生理反应,令他不能自持、泪流满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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