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是个神奇的地方,愚昧也好、坚持也罢;信仰也好、妥协也罢,都会以难以想象、淋漓尽致的方式呈现。 就像倪秋筹备这次行动前说的那样,这不是讲道理的地方。 东古塔的百姓不信任政—府军,而眼前这些军属更是把前途命运都绑在了叛军身上。别说是几枚手雷误伤了,就算叛军冲进来屠杀,他们都未必能扭转观念。 所以这个时候不需要劝导,叛军不是把政—府军比喻成洪水猛兽吗?那不如展现猛兽的一面,赶鸭子上架。 “掩护殿后,绝不能让敌人爬进来!” 无论现场有多乱,指挥官都必须保持冷静的头脑。 随着倪秋的嘶吼,队员们也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纷纷拿起武器组织防御。 可是爬进来的敌人太多了,两个小组无法监控所有房间,反而被彼此射向走廊的流弹搞得狼狈不堪。 “伤员隐蔽,其余人跟随军属撤离!烟雾弹掩护!” 倪秋在己方频道喊了一句,随后又切换到电台公共频道说道:“蓝孔雀通报:请附近所有政—府军遵循战场原则,不得对平民、医疗兵以及友军标识的士兵开枪!重复一遍……” 其实,真正能收到通报的只有进攻食品工厂的部队。biqubao.com 因为电台通报有范围限制,且美洲豹旅采取梯次滚筒式突袭,尖刀队早已越过该区域向帕达尔街区深处蔓延。 这就是哈桑的策略,不给叛军一丝喘息的机会,以绝对实力大幅度纵深。 美洲豹旅打到哪里、猎豹旅就会跟到哪里、直属特战队就会协从到哪里,25师这种天衣无缝的配置,就是哈桑担任前敌指挥官的资本。 …… 当倪秋从二楼跳下来的时候,军属们已经撤离了大半,在美洲豹旅的火力驱赶下纷纷前往地势低洼的景观河。 随后,蓝孔雀的队员们也陆续跳下宿舍楼。 倪秋在通讯器里点名,发现只有7组的队长奥切夫没有跟上,不过他身穿叛军服饰、又开启了友军标识,蒙混过关并不是难事。 安全起见,他还是在公共频道里给出了指示。 “蓝孔雀通报:我方有一名队员因伤留守,请注意他的身份标识。其余队员均已随从军属撤离。请a13区域现场指挥员务必谨记!” “突击队收到,祝你们好运。” 在很多关于特战的影视剧中,都会流传“不放弃任何一个兄弟”的名言。 这没错…… 只要条件允许,倪秋愿意为每个队员冒险,但这是在不牺牲其他队员的前提下。 作为指挥员,不能像普通队员那般意气用事。 就拿奥切夫来说,他身穿敌军服饰、标识齐全,其实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装作死尸挺到友军打扫战场就可以了。 难道要为了他身陷囹圄吗? 刚刚明码通讯的频段肯定被叛军监听到了,甚至已经开启了监听模式。如果指挥组不尽早修改终端密钥,那其他小组再使用电台通讯时就危险了。 所以不能和友军碰面,战端已开,一旦身份败露就很难再潜入敌后了,跟随军属撤离才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也不能一直跟着,毕竟这些军属都知道他们是奸细,遇到叛军肯定会第一时间告状。 于是将军属驱赶到景观河后,倪秋便率领队员折返到了之前的落脚点,也就是军属点对面的矮楼。 只是过程颇为狼狈,尽管都开始了标识,可还是有些眼瞎的友军朝着他们射击,气得福特边跑边骂娘。 回到矮楼,所有人都累的气喘吁吁。 倪秋望了一眼逐渐平静的军属点,沉声道: “估计猎豹旅很快就要这里了,他们可不认识我们的标识,尽快离开这里!另外,不能再装成医疗兵了,把红十字袖章都丢掉!” 福特抱怨道:“太卑微了,我们不仅要和敌人捉迷藏,还要提防自己人……” “这就是敌后作战,习惯就好了。少废话,带上装备赶紧走!去接应6组!” 倪秋不由分说,其他队员见状也不敢再偷懒,立刻起身检查装备。 6组负责的区域比较小,只有一条名为“霍尔”的主街。 但这条主街却极为重要,它是哈赖斯塔镇和哈姆利亚镇的唯一通道,占领这里,就可以切断“自由人”和“拉赫曼旅”的联系。 反之,25师在帕达尔街区抢占的防线将毫无安全可言。 敌人显然也清楚其中利害,所以在霍尔主街上设置了很多永备工事。什么铁丝栅栏、防坦克锥,甚至连用来存放垃圾的水泥池都被改成了掩体。 当然,这些花招在25师的重火力面前形同虚设,但问题就在于,霍尔主街下面埋着主供水管道。 如果放肆的轰炸,整个东古塔都会陷入停水的状态。 这场战役必然旷日持久,摧毁民生设施对于政—府军来说百害而无一利,所以不得不谨慎对待。 霍尔主街两侧多是商户,但早在一个多月前就处于清空状态,不需要特别详细的侦察。6组的主要任务,其实是潜入供水站盗取管道图纸。 这个任务有点难,倪秋已经做好失败的心理准备了,可是他带着两个小组刚刚出发,就收到了6组队员通过战斗手表拍下的管道图纸。 罗布在通讯器里沟通了几句,随后凑到倪秋身边说道:“6组是乔装成工作人员混进了供水站,现在那里全面戒严,他们撤不出来了……” “那就别出来了。” 倪秋沉思片刻又叮嘱道:“天黑之前,老虎师肯定会抢占供水站,命令6组配合友军作战,但千万不要冒进、安全第一,完成任务后听从友军安排。” “明白了,我马上通知他们。” “稍后再说,我们先进霍尔主街!” 25师的推进速度非常快,倪秋不敢耽搁太久。 万一友军抢先一步打过来,他们却连观战的地点都没找到,那和任务失败没什么区别。 越过街角,宽敞的霍尔主街便映入眼帘。 只看一眼,倪秋就觉得心惊不已,敌人的集结速度远超预想,无论是靠近帕达尔街区的前沿阵地还是街边的堡垒工事,此时都已经枕戈待战。 显而易见,叛军一个月前就清空了两侧商户,就是为了今天这场大战而演习操练。 不得不说,训练效果不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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