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这么多,西蒙心里也清楚了。 无论他以后作何选择,总是要把矿区的善后工作做好,否则以后再也没有重用的机会了。 谁不想往上爬呢?这不是功利,而是追求。 “老大,我马上回去善后,保证让你满意。” “让客户满意就好。” 倪秋笑了笑,说道:“指挥官的基本素养就是担当,其实你做的不错,只是考虑的不够周全,希望你不要再让我失望了。” “放心吧,一定不会。” 西蒙拿起桌案上的啤酒一饮而尽,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 事不宜迟,他也没有再啰嗦什么,立刻招呼手下动身返程。 见此情形,黑鬼忍不住叹声问道:“倪秋,这不像你的风格啊,西蒙这次闯的祸不小,就这样放过了吗?” “不然呢?撤掉西蒙容易,可是谁来接手矿区呢?” “可以让扎卡回来嘛,那里本来就是他最先负责的,这么做肯定会让安德维奇满意。” “那驻训基地怎么办?你是让我拆东墙补西墙吗?” 黑鬼无言以对,忽然意识到这件事处理起来没那么容易,至少不是把扎卡调回来就能解决的。 倪秋抿了一口酒,叹声解释道: “矿区任务之所以重要,不是因为收入不菲,而是因为驻扎在那里的几乎都是老兵,是我们tnt的中坚力量。” “所以我们不能频繁更换主将,否则人心就散了。” “西蒙这次惹的麻烦确实不小,却也不是无法挽回,如果他就这样走了,下面的人会怎么看他?” 黑鬼不解的问道:“既然如此,那么西蒙只要做好了善后工作,就应该留在那里啊,你为什么还要把他调走呢?” “其实我想调走的不只是他,而是那里的所有人。” “为什么?这笔生意不做了吗?” “当然要做。”倪秋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等叙利亚的任务结束后,我想把矿区任务交给德隆的十人军。” “凭什么?” 黑鬼顿时不淡定了。 这也难怪,tnt实行的是奖金制度,除了叙利亚的热战场,就属矿区任务的奖金最多了。 而且任务时间长、危险系数小,简直是美差。 倪秋挥挥手说道:“你别这么激动,这件事我还没有和安东商量,只是初步设想而已。” 黑鬼义愤填膺的说道: “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你总是偏袒十人军呢?德隆给了你什么好处?” “当初你用考核制度为叙利亚任务设定门槛,但很快就取消了,不知不觉的把十人军全都调了过去。” “现在任务结束了,你又要把矿区给他们!这不公平!” 倪秋表情淡然,摊手说道:“好啊,那你给我出个主意,十人军从叙利亚回来之后,该派去哪里呢?” “这……我不知道,反正……你不能这么安排。” 黑鬼顿时没了主意,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倪秋无奈的摇了摇头,叹声说道: “你去过叙利亚,难道不清楚那里有多苦、打起仗来有多危险吗?” “十人军是在我们最艰难的时候加入的,从未有过什么过失,可你和安东到现在都不肯接受他们。” “如果我再不偏袒他们,那他们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黑鬼低头不语,一脸烦躁的样子,显然没有被倪秋说服,只是找不到反驳的借口。 倪秋见状没有再多说什么,心里也开始犹豫要不要这么安排。 其实他也不是非要把矿区交给十人军,而是没有更合适的地方了。 tnt常规任务的规模都很小,只有矿区需要大批武装,十人军的人数刚好合适。 如今内部派系已经形成,如果再把十人军拆分到各个任务区,不仅德隆会反感,恐怕黑鬼也不情愿。 既然无法调和,那么不如各自为营。大家见面的机会少,矛盾自然也就少了。 不过这件事肯定要从长计议,至少要和安东商量一下。 好在叙利亚的任务还要持续一段时间,不着急做决定。 黑鬼沉默了好久,然后嘟囔着问道:“先不说十人军了,你准备把我安排到哪里?” “贝利不是又要来非洲工作了吗?你继续负责他的安全吧。” “别啊,这个任务不赚钱……” 倪秋给了个白眼,斥责道: “你就不能把眼光放的长远一点吗?” “贝利是粮食商人,又是我们最早的客户之一,以后肯定有合作的机会,赞恩在欧洲就是在筹备这件事情。” “你如果不去的话,那客户的关系还怎么维护?谁又能接任呢?” 黑鬼愁眉苦脸的问道:“可是他每年都会来非洲很久,我总不能一直负责这么小的任务吧?” “真是笨蛋,你培养一个接班人不就行了吗?” 黑鬼恍然大悟,低声问道:“你觉得佛里昂怎么样?就是去机场接你的那个人。”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他不是你的亲信吗?” “我觉得很合适,这小子身手不错,而且做事细心,来的时间也很久了。” 倪秋点头说道:“你自己决定就好了,但前提是要让客户满意。” “放心吧,等贝利来了我就去协商这件事。” 自从安东在国商峰会上拉拢到大批客户,tnt便走向了发展的快车道,对于人才的需求也就更大了。 这是无法避免的阶段,大部分佣兵团都是用重金招募的方式来渡过,但tnt背负着复仇使命,必须优先考虑信任问题。 这注定是无比艰难的过程,而且没有捷径可走。 …… 倪秋反思了一下,他觉得提拔西蒙没有问题,就是有点太心急了。 一个连队长都没有当过的狙击手,如何带领好上百人的队伍呢? 矿区任务不是简单的安保,必须和客户以及周边势力搞好关系,稍有不慎就会出事故。 所以,选拔人才必须客观、谨慎,不能任人唯亲,应该要多听别人的意见。 好在倪秋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并且及时改正。 既然贝利的任务一直都是黑鬼负责,那么接班人自然应该由黑鬼挑选。尽管这个大块头的眼光一向很差,但总好过随意委派。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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