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线不能突破,但过错也不能忽略。 西蒙随机应变、及时止损,值得表扬,但事后出击就有些不理智了。 非洲各国之所以允许安保武装的存在,就是因为无法稳定治安,但又想保证企业家的正常营业,所以才出现了灰色地带。 在货物没有丢失的情况下,任何反击都可以归类为正当防卫。但如果货物已经丢了,那就另当别论了。 除了报警,任何弥补措施都是非法的。 这也是为何附近民兵伙同百姓闹事,矿区却无法破局的原因。 作为老板,安德维奇确实很为难,如果只是丢了几车矿石也就罢了,但和地方武装撕破脸,从而影响生产就是大事了。 当然,安东和黑鬼的建议也有道理。 这个口子不能开。 如果周边武装都尝到了矿石的美味,以后肯定会得寸进尺,安保任务也会越来越困难,迟早有一天会丢掉这个生意。 不过事在人为,任何困境都有解决的办法。 “西蒙,那个民兵组织的领袖有什么弱点吗?” “额,好像没什么弱点……哦对了,他xi—du。” 倪秋嘴角上扬,说道:“很好,报警吧。” “可是我们没有证据啊。” “无所谓,只要把他暂时关起来就好。” 倪秋胸有成竹,拖着下巴继续说道: “你今晚就回去,金钱攻势也好,威逼利诱也罢,总之要把这位民兵领袖行为不端的消息散布出去,闹得越大越好。” “聚集在矿区外面的老百姓,大多受到了这位民兵领袖的微薄恩惠,所以你只要加足筹码,他们肯定会有所动摇。” “如果你再用怀柔手段,比如每天供给盒饭、烟酒,打感情牌,不出一周,问题肯定得到解决,要是态度足够好,他们或许会把偷走的矿石主动交出来。” 西蒙瞪大了眼睛,细细咀嚼着其中关窍。 其实道理很简单。 苏丹的民兵领袖雄霸一方,但终究是以群众为基础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有污点,只要造成民怨沸腾的局面,不是坐牢也会拘留。 而在这个空档期,即便什么都不做,也会有很多人来争夺民兵领袖的位置。 如果借此机会和群众搞好关系,很有可能把丢失的矿石低价收回来。 毕竟矿石这种东西不是钞票,在没有销售渠道的情况下很难变现,留在手里毫无用处。 “老大,我明白了,现在就去办。” 西蒙满脸喜悦,似乎完全领会了其中深意。 黑鬼的反应慢了一些,问道:“这样真的有用吗?苏丹的民兵领袖,身后都有大人物撑腰。” 倪秋冷笑道: “你大概忘了,苏丹是共—和—国,不是酋长国,要尊重民心。” “现在苏丹当局最头疼的,就是这些为内战做出杰出贡献的民兵领袖,他们拥兵自重、目无法纪,早就成了心腹大患。” “所以我们只要轻微的推波助澜,就可以将其推入深渊。” 苏丹军阀割据的局面由来已久,不是近年来才产生的。 当初tnt把总部搬到这里,又接了国际峰会的任务,倪秋和安东都曾考虑过将要面对的复杂坏境,并且准备了一系列的应对措施。 现在是时候拿出来了,必须要让那些军阀们知道,tnt既然扎根在苏丹,那就不是好惹的。 西蒙踌躇的说道:“老大,那个部落有点小,就算我全力以赴,恐怕也很难达到预期的效果。” “你尽管做,其余的交给我。” 倪秋胸有成竹,因为他认识苏丹安全局的主任汉森。 虽然是利益勾结的关系,但从某种意义来说,这样的关系更加牢靠。 如果这位民兵领袖不识好歹,那就不必姑息了。 西蒙露出欣喜的表情,起身想要感激,但却被倪秋拦住了。 “别高兴的太早,这件事结束之后,你就离开矿区吧。” 此话一出,就连旁边的黑鬼都感到诧异。 既然有了弥补的方案,那么只要小惩大诫就可以了,何必再大动干戈呢? “西蒙,你心里不服气吧?” 倪秋的问话没有得到回应,于是笑着解释道: “从我和安东的角度来说,提拔人才是一个不断试错的过程。” “珀金在密探时遭遇伏击,说明他不适合间谍工作;黑鬼把总部管的一团糟,说明他不适合统筹工作;你让矿区停产,说明指挥能力不足。” “机会是平等的,有且只有一次。你没有失败,只是和他们一样,犯了错而已。” 西蒙不解的问道:“既然决定撤销我的职务,为什么还要让我来善后呢?” “因为我想继续考察。” 倪秋轻笑了两声,又说道: “如果你能圆满解决这件危机,我以后还会给你类似的机会,直到你能独当一面为止…… “但如果你有辱使命,我会把你丢到摩洛哥的训练营,毕业后成为一个技术顶尖的狙击手,肆意逍遥。” “当然也有可能是不好不坏的局面,那你就做个边缘人物吧,工资不少,但永远别再想接触核心业务。”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能听出来,倪秋给出的三条路都不靠谱,要么受尽苦累,要么前途迷茫。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如果不予以撤职的话,那就没办法和安德维奇交代。 信任是合作的基础。 西蒙的抉择无愧于佣兵团,但却有愧于客户,即便弥补了损失也不能留在矿区了。 都说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可这句话并不适用雇佣军,因为客户的心结没那么容易打开。 所以跌倒了,就只能换个地方爬起来。 这些道理西蒙不能全然理解,却也知道倪秋已经网开一面了。 黑鬼和珀金纵然有错,但终究没有影响到佣兵团的收入,所以再怎么宽仁都不为过。 可是矿区任务非同小可,如果安德维奇拒绝合作,那么tnt每个月都减少上百万美金的收入。 这不是小数目,倪秋每月的工资也才五万而已。 道理很清楚,但接受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西蒙低头不语,似乎在权衡利弊,也像是在思考自己的未来。 关键时刻,还是黑鬼给出了靠谱的建议。 “西蒙,还是回矿区善后吧,顺便想一下今后的打算,不要着急做决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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