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下每死一人,云逸心中愧疚便多一分。 一生征战,杀人无数,从没有过这种感觉。 只因今天是为妖庭而战,斩的是自己同胞。 尽管身不由己,但依旧压不住心中愧疚。渐渐乱了心神,神情开始恍惚。 轰! 一股恐怖的力量轰上胸膛,剧烈的疼痛令云逸猛地清醒。抬头望去,一张张愤怒的面容,一双双血红的双眼,一件件满含愤怒和杀意的仙器,统统对准了他。 “我在干什么?” 云逸不由呆住,茫然环顾四方。 “云帅!” “云帅!” 众统领急忙围上来,在他们心中战无不胜的云帅,这是怎么了? “小子,不要胡思乱想,你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人族。心无杂念,问心无愧。” 剑灵发现他状态不对,急忙提醒。 问心无愧? 说的容易,可他能做到吗? 那些为人族死战的英灵,没有死在妖族手中,而死在他手里。 他的敌人,以及和他并肩作战的,都是他的同胞。 为什么? 为什么? “杀!” “杀!” 仙界大军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管他在想什么,疯狂冲杀。 没有云逸这柄利剑,局势瞬间逆转。仙界大军势不可挡,眨眼间斩杀两三百人。 “云帅!” “云帅!” 声声期盼的怒吼响起,云逸是精神支柱,是生命的保证。 云逸眼神更加茫然,怔怔看着一个个鲜活生命凋零,忽然间脑海一片空白。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到底是为了什么? 挣扎求生? 这样的人生有什么意义? 奴役众生? 这样的人生又有什么意义? 砰! 一团血雾在眼前炸裂,鲜血洒了云逸一身,染成血人。 其中一位统领为保护他,竟然用血肉之躯抵挡! 剑芒继续飞来,凌厉杀意唤醒云逸。此时才发现随他杀来的两千多人,已战死过半。 “杀!” 刹那间,云逸抛开一切杂念,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杀! 想那么多干什么? 如果命都保不住,还有什么资格去想?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现在他唯一要做的就是活下去。 再看杀气腾腾的仙界大军,云逸彻底释然,这不是自己的错。 脑海豁然开朗,一片空明,化为一道剑光,冲进仙界大军。 “云帅!” 身后众人彻底呆住,他在干什么? 上一刻还在发呆,现在怎么就突然杀出去? 砰砰砰! 剑光所至,血肉炸裂,摧枯拉朽,势不可挡。 眨眼间云逸杀出一条血路,仙界大军个个目瞪口呆,怎么会这样? “云帅神威!” “云帅神威!” 士气暴涨,这才是他们无敌的云帅。千人疯狂冲杀,面对一万多仙界大军丝毫不惧,如猛虎杀入羊群。 雷横看着所向披靡的云逸,脑海升起奇怪的念头。 “他…好像变得更强了。” “以杀证道,脱胎换骨!” 吕昶说出八个字,众统帅纷纷变色。 以杀证道!biqubao.com “好一个以杀证道!”雷横轻声呢喃。 寒蠡眼中闪过寒芒,这不是他想看到的,却无力阻止。 李稷望着战场,目光紧紧随着那道剑光,神情复杂。 “是时候了。” 耳边传来轻声提醒,李稷置若罔闻,目光没有离开那道剑光。 “此人不死,必成大患!传令,全军出击,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 “杀!” “杀!” 仙界大军轰然出动。 “雷帅!” 看到仙界大军的动作,众统帅脸上浮现慌乱之色。阵法起到的作用有限,此战胜算渺茫。 “传令!” 雷横神情凝重,“迎战,谁敢后退半步,杀无赦!请诸位,亲自领军上阵。若诸位战死,本帅亲自上阵!” 这… 众统帅面面相觑,虽说都是人仙境内最顶尖的强者,可如此混战想保命可不容易。 犹豫之际,雷横冰冷的目光扫来,众统帅意识到不妙,急忙上阵。 “吕大师!” “老朽在!” “你说…” 雷横突然眯起双眼,死死盯着吕昶,“仙界为何能在如此断的时间内看破阵法,神机阁可有内奸?” “啊?” 吕昶大吃一惊,“雷帅何出此言?听云师弟说,仙界有位仙王阵师坐镇,神机阁阵法几乎都出自仙界。这也是老朽之前所担心的。” “原来是这样!” 雷横沉声道:“那就劳烦吕大师睁大眼睛看清楚,以防节外生枝。” “是!” 吕昶急匆匆离开,刚走岳山就到了,看着已冲进阵内的仙界大军,脸色瞬间铁青。 “这就是你想要的?” “难道大人不觉得奇怪?属下虽不通阵法,却也知道破阵没那么容易。仙界明显掌握了阵法变化,仅仅一次试探便成了。那不像试探,更像是一次…确认!” “哦?” 岳山眉头紧锁,“你的意思是有内奸?将阵法变化都告诉了仙界。” 雷横双眸杀意起伏,“应该不会有错,真如吕昶说的那样,妖庭建神机阁还有什么意义?” “你怀疑谁?” “每一个人,包括云逸!劳烦大人暗中监督,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拿下内奸。” “好吧!” 岳山心底暗叹一声,事已至此,只好如此。 杀! 杀! 杀! 仙界大军遮天蔽日的杀来,数不清的剑芒也阻止不了大军前行。些许伤亡相比数不清的大军,根本不值一提。 杀! 杀! 妖庭随后支援终于赶到,跟随云逸仅存的数百人终于送了口气。 狭路相逢勇者胜,两支大军疯狂朝着一起杀去,血战立刻爆发。 剑光在仙界大军中纵横冲杀,此时的云逸忘了一切,只知道身在战场,好像战争极机器,没有丝毫情感,唯杀而已。 突然,冰冷杀意锁定他,猛地清醒。神识散开,几十人同时向他靠近,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云逸停在半空,静静等待,淡漠的目光扫过。 “杀了他!” 一声令下,四十九人同时结阵杀来。无数剑芒汇聚成一道通天剑芒,强大的剑意令所有剑失去色彩。 “云帅,快退!” 声声惊呼响起,云逸没有后退,抬头望去,嘴角微微上扬。 七星聚! 剑光坠落,瞬息爆发出恐怖的力量与剑芒撞在一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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