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塬。 荒凉、破败,与当年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司马道子凌空而立,磅礴神识笼罩四方,身后突然出现百余道身影。 魂修! 那些人是真正的魂修,一路没有露面。此时现身,看来是要摊牌了。 “你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听命令!”司马道子淡漠道:“抗命不从者死,株连三族!” 众人纷纷变色,上了魂修的贼船,再想下去可就难了。 那一百多魂修开始挑人,很快把人群分的干干净净。司马道子摆了摆手,魂修带着人群朝各个方向飞去。 统领? 魂修面前,什么都不算。 从高空飞过,北塬仿佛成了一片死地。 先有怨灵祸乱,后有剿灭魂修之战,然后又是东域魂修入侵。 几经动荡,死伤无数,侥幸存活的想办法逃离北塬。剩下的要么是放不下,要么实在无力离开。 而等待他们的又会是什么? 一千多里后,前方大地出现一座城池,天空偶尔有流光划过。 “困住此城,不许放走一人。” 魂修冰冷的话语落下,众人心神震荡,不寒而栗。 莫非是要屠城? 面面相觑,犹豫不定,仅有十几人朝着城池飞去。 “嗯?” 魂修冷眼扫过,杀意凌厉,“你们要抗命?” “不敢,听林长老吩咐。” “咦?你认识老夫?”魂修冷笑道。 “我当年在沧海国有幸见过林贤长老一面,风采卓绝,终生难忘。” “原来还是一位故人,执行命令,少不了你们的好处。现在不情不愿,尝到好处,你们会催着老者去做。” 林贤露出意味深长的笑,众人也只好要迎着头皮飞向城池。 “切记,没有老夫命令,谁也不许开杀戒。” 身后飘来林贤的声音,他会那么仁慈? 三百多道境围一座城,不要太容易。 云逸、云瑶兄妹并肩而立,神识朝着城内扫去,神情愈发凝重。 虽没了往日辉煌,依旧有六七十万人之众。 难道真要屠杀一空? “哥,怎么办?” 云瑶双眸泛起晶莹剔透的光华,那可是六七十万人啊! 回头看去,林贤在布置炼魂阵,阵成的瞬间,屠杀便会开始。 云逸一生,杀戮无数,但从不滥杀无辜。 毫不相干之人,怎能下得去手? 可是,又能如何? “哥?” 得不到回应,云瑶急了,“我们不能动手,而且要想办法阻止。否则,与魂修有什么区别?” “怎么阻止?” 云逸摇头苦笑,他也不愿意,奈何没那个实力。 “拼了!” 云瑶目光坚定,云逸眉头紧锁,看向城内已乱成一团。 三百道境重重包围,岂能不慌? “慕诚拜见诸位前辈!” 黑衣男子徐徐升起,毕恭毕敬朝着四方行礼,“前辈有何吩咐,慕诚定一一照办。” 声音都在颤抖,一个通玄境面对三百道境,岂能不惧? 但他依旧挺身而出,勇气可嘉! 城内无数人抬头张望,为自己的命运祈祷。 沉默! 没有人理会,慕诚愈发慌乱,豆大的汗水顺着额头落下,无助的目光扫来扫去。 “哥!” 云瑶催促道。 “罢了!” 云逸轻叹一声,自己尚且不如人意,却见不得人间疾苦。空有怜悯之心,却没有解救众生的能力。 “等下见机行事,扰乱局势就走,他们能逃走多少,看自己的造化。” 坦白说,眼睁睁看着六七十万人被屠戮,他也过不了自己心里这一关。 何况,林贤肯定会逼所有人动手。 到这一步,天神殿是藏不下去了,干脆回中土。 “嗯!” 云瑶大喜,蠢蠢欲动。 “前辈?” 慕诚四处张望,都快要急哭了,可是没有一个人理他。 “晚辈愿以死谢罪,恳请诸位前辈念在同为人族的份上,放过他们。” 说着,凌空跪拜! 男儿膝下有黄金,不惧死亡,却有太多割舍不下。 可回答他的依旧是沉默! “为什么?” 慕诚撕心裂肺的怒吼,绝望的面容渐渐狰狞,“你们已贵为道境,为何还要屠戮无辜弱小民众?妖族在西荒,你们去杀妖族啊!屠杀同族算什么?” 沉默! 沉默中有人羞愧的低下头,有人却目露凶光,恼羞成怒。 “跟他们拼了!” 突然有人大喊一声,道道身影腾空而起,站在慕诚身后。 通玄、归真、甚至还有御气境 道境面前,犹如蝼蚁的一群人,眼中满是恐惧和愤怒,气势却丝毫不弱。 绝境之中方见人心! “退下!” 慕诚大声呵斥,“诸位前辈,请给我一个回答,无论结果如何,我要的只是一个回答。” 想起城内无数民众,他又服软了。 云逸心底杀意徐徐攀升,这样的画面不仅在此上演,还有很多地方 北塬即将血流成河! “准备动手!” 此时此刻,他再也无法忍受! 男儿立于天地之间,有所为有所不为。 今天没有作为,枉为人! 何谈其它? “好!” 云瑶战意熊熊,丝毫不惧。 “小子,你可要想清楚,现在动手,你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剑灵的声音突然响起。 “那又如何?” 云逸决心已定。 “老夫再告诉你一个消息,魂修可不止你表面看到的这几人。”剑灵沉声道。 “什么?” 云逸吃了一惊,暗中还有魂修隐藏? 是了! 以怨灵的强大,天神殿不可能只派司马道子带着一群随时都会背叛的乌合之众。 所以,他们只是诱饵,真正的力量隐藏在暗处。 怨灵一旦露面,倾巢而出,一击必杀! 可是,怨灵去了南疆,没有人可以阻止魂修肆意屠戮。 很快,北塬大地就会被屠戮一空,所有人族成为魂液。 “请前辈助我一臂之力!” 云逸目光坚定,无论如何,都要殊死一搏。 倾尽全力,能救多少算多少。 “小子,老夫再给你一次机会,想清楚再回答。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暂时忍一忍,以后有的是机会。”剑灵沉声道。 “忍?” 云逸大声道:“如果连这都能忍,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怎么配做剑祖传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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