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陈浩现在的修为,乾坤挪移最远距离三千里,且颇为耗费体力,也令神魂变得虚弱。 正常情况,顶尖战神才能随意施展这类似“空间跳跃”的神奇技法。 比如那位在云岭大战中陨落的血之女皇。 连续三次施展乾坤挪移,陈浩显现真身,额头冒汗,呼吸急促,快要虚脱。 若接着再来一次乾坤挪移,他不仅得虚脱,神魂亦难承受,轻则昏迷,重则神魂受损。 “得缓缓。” 陈浩自语。 此刻他所处位置已在甘州,距大荒不足两千里,进入大荒他就安全了。 战神没胆子深入大荒,除非想提前渡劫。 许久,陈浩长出一口气。 似玉、阿月、老部下的家人都已托付给长公主,这是最好的结果,至于那帮男性老部下会遭遇什么,他顾不了了。 不过,他断定永昌帝不会杀他们,只会囚禁他们,当做制衡他的筹码。 前提是,他得活着进入大荒。 就在他蓄势,为第三次施展乾坤挪移做准备时,一股杀意从背后袭来,毛骨悚然。 战神一击! 陈浩做出判断,以最快速度转身,一道惊天动地的刀光斩向他,威势之强,绝非一品武者可抵挡。 命悬一线。 陈浩唯有奋力一搏,怒吼挥拳,迸发出足以令同级武者恐惧的强大气息。 轰然巨响,地动山摇。 陈浩的拳头触及横贯百里的刀光。 威能碰撞,激起冲击波,这可怕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冲垮周围山峦。 方圆百里,一座座山峰崩塌。 陈浩强撑数秒,张嘴喷血,身躯如炮弹贯入地面百米深。 虚空中出现一个披头散发袒露精壮上身的魁梧壮汉。 壮汉手中刀又长又宽,极为霸气。 霸刀。 汉子的名号。 亦是大夏用刀第一强者。 他手中刀染血无数,十年前在天门关一刀击退血族两位亲王。 “起!” 霸刀吼了一声。 被陈浩砸塌陷的一大片地面,碎石、泥土、残破草木缓缓飘起来,出现一个大坑。 大坑最深处,并无陈浩。 霸刀皱眉,脸色有些难看,继而凝神感知,然后凝视西方,在犹豫在纠结。 要抓捕的目标不知用何种手段,出现在西面两千里的大荒之中。 霸刀眼中有怒意有不甘,也有深深的忌惮,最终无奈咬牙,呢喃:“算你命大。” 一片狼藉的天地间,霸刀一晃身,消失不见。 大荒。 陈浩从乱石间爬起,七窍流血。 硬扛战神杀招,又强行施展乾坤挪移,此刻他极度虚弱,勉强保持清醒。 此刻若是再冒出几个修为不弱的敌人,他就有可能交代在这里。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所处位置,对于大多数武者而言已不算大荒边缘。 这里罕有人至。 他艰难挪动数米,背靠一块大石头坐下来,气喘吁吁,疲惫的闭上双眼。 不知不觉,陈浩睡着了。 睡梦中,他看到苏雪、赵美兰、黄雅莉、美智子、伊瓦卡、瓦列里娅、刘一菲、阿月、长公主。 之后一个个熟悉的身影扭曲、消失,化作一人……玉姬。 “你死之后,我会把你的女人亲人都杀掉。” 玉姬狞笑,绝美面庞变为恐怖鬼脸。 陈浩猛地睁开眼,发现已是第二天早晨,周围山峦晨雾缭绕,宛若仙境。 原来是一场梦! 他松了一口气。 虽然是梦,但直觉告诉他,玉姬带给他的威胁远超永昌帝,也许玉姬不只是他的噩梦,还是大夏王朝的噩梦。 尽快进阶战神! 陈浩暗下决心。 就在这时,几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距他百米的地方。 白朗,白少云。 他认出这对父子。 另外三人,他不认识。 白阀的人现身,他并不觉得自己安全,尤其这二位被他羞辱过,必然对他恨之入骨。 这对父子突然现身,绝对没安好心。 “哈哈哈……” 白少云确定陈浩身受重伤极度虚弱,放声大笑,宣泄压抑太久的恨意。 这几年,他活在陈浩的阴影中,无比愤懑无比憋屈。 今天他终于有机会一雪前耻。 陈浩面无表情看着白朗白少云。 白朗四品武者,三个月前晋升甘州副镇守使。 白少成五品武者,接替白朗担任河源府守备。 两年多,这对父子武道修为、官职,都有提升,不过提升幅度不大。 归根结底,白朗白少云天赋有限,就如绝大多数武者,此生无望迈入化神境。 “陈小子,你也有今天!”白少云说破陈浩身份,意味着彻底跟陈浩撕破脸。 “我现在这样,杀你们仍如踩死蝼蚁那么容易。”陈浩冷漠回应白少云。 白朗凝视陈浩,看似极为狼狈的陈浩,仍令他觉得深不可测,不禁皱眉。 “那你动手啊!” 白少云大喊。 皇帝的旨意以最快速度传遍天下。 白少云算准陈浩被战神追杀不死,必会逃入大荒,便鼓动他爹找宗门强者,在大荒对付陈浩。 若陈浩伤势不重,那就撤走。 若陈浩伤的极重,试着围杀。 而另外三人,正是他们父子找来的宗门强者,皆是三品武者。 陈浩环顾五人,暗暗运转功法,却牵动内伤,腥咸的血液一下顶到喉咙。 硬扛霸刀一击,经脉受损严重,无法运功。 之前为了逃命,连续施展乾坤挪移,以至于神魂极为虚弱,难以制敌。 现在的他,如同被拔掉牙齿和利爪的老虎。 他暗自咽下顶到喉咙的鲜血,表情始终平静,这是无数次徘徊在生死边缘练就的定力。 “怎么,不屑先动手?” 白少云狞笑嘲讽陈浩,又道:“既然你不愿先动手,那别怪我们心狠手辣。” 话音未落,白少云放下背在背后的大箱子。 白朗和另外三位宗门强者也放下背后的大木箱。 五人打开木箱,取出零件,很快组装成一张巨弩,这玩意可射杀四品武者。 三品武者不愿硬扛这玩意一击。 用这玩意,说明五人依然忌惮陈浩。 毕竟他们面对的人,是大夏一品武者中最接近战神的存在。 白少云从十根特制长矛中拿起一根,放在巨弩上,然后摆弄巨弩瞄准陈浩胸膛,得意喊:“我看你能扛几下!” 陈浩盯着距他百米的巨弩,缓缓握拳,无法运转功法,唯有以身躯硬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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