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 百余骑狂奔,马蹄声隆隆,烟尘滚滚。 队伍中的旗帜迎风招展,分别写着白、长兴侯、北境都督府副都督、左路总管。 这是陈浩的一系列头衔与荣誉。 队伍中最为显眼的人,自然是陈浩。 升任副都督后,他做好各种安排,奉旨回圣京述职,郝大成、李阚、樊胜、周通及百名亲兵跟随。 阿月、唐显等人留守行辕。 “大人,圣京西关!”郝大成颇为激动指着远方那雄伟城楼,三个月前他和一帮老兄弟正是从这里离开。 那时很多人认为他们再也回不来。 如今他们回来了,不仅安然无恙,且在自家大人帮助下,修为有所提升。 他和李阚即将迈入四品。 那些等着看他们倒霉的人,注定被他们狠狠打脸。 骑马狂奔的陈浩凝望逐渐从地平线后显现的雄城,不禁感慨世事无常。 “那是什么?” 李阚诧异凝视不远处被栅栏圈住的一片地方。 栅栏外,五步一岗。 栅栏内,数以千计工人正在劳作,他们已经挖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陈浩勒马,胯下骏马扬起前蹄嘶鸣,之后站定。 队伍随之停下。 “这是在干什么?”郝大成询问带人把守工地入口的什长。 “回大人,圣上下旨建造通天台,工匠们正为筑地基做准备。”什长如实回答。 “通天台……” 郝大成呢喃,瞅陈浩。 通天台。 陈浩有所耳闻。 据说永昌帝为祭祀天地超度大夏历代战死将士而建造。 以陈浩对永昌帝的了解,若只为祭祀天地、超度大夏历代战死将士的亡魂,才没兴趣如此兴师动众。 光是挖出的方形大坑,面积近百亩。 这绝对是极为浩大的工程。 名为通天台,必然很高。 “这通天台要建多高?”陈浩亲自问什长。 什长慌忙行礼,道:“回大人,工部一位大人说,要建九十九丈九尺高。” “百丈……” 郝大成大吃一惊。 李阚、樊胜、周通同样面露惊容。 陈浩不禁皱眉。 这通天台竟高三百多米,另一个世界华国古代最高建筑不到一百五十米。 “建这么一座通天台,有甚用?”郝大成忍不住质疑。 “郝兄慎言。” 周通赶紧传音提醒郝大成。 郝大成撇嘴。 在他看来永昌帝就是在劳民伤财。 “走。” 陈浩没多说,打马前行。 百余骑再度跑起来。 西关,得胜门外,守门兵将被远处滚滚而来的烟尘吸引。 由于圣京北面被北山环绕,北山又是皇家圣地不容飞渡,以至于从北境而来的人必须绕过绵延千里的北山。 绕过北山,也就绕至圣京西面官道上。 所以,千年来,在圣京与北境之间往返的将士十之八九走西关,历次御驾亲征亦如此。 得胜门因此而来。 “白,白少成?”禁军巡防司一位校尉在城楼上瞪大眼瞅远方队伍中的旗帜。 校尉的下属道:“据说这位已是战神之下第一强者,与战神交手亦能全身而退。” “半年前被打入监察司地牢,朝堂上的大佬都认定他必死无疑,可如今……” 校尉唏嘘。 短短半年,不但能绝处逢生,还站得更高,满朝文武乃至皇帝奈何不得,堪称逆天之人。 接近得胜门,百余骑放慢速度。 从两侧偏门进城出城的男女老少无不关注骑在高头大马上威风凛凛的陈浩。 实封的侯爷。 北境都督府副都督。 对于普通人而言这是通天的存在,贵不可言。 在百余人簇拥下,陈浩打马走过中间的石拱桥,从最高大的门洞进城。 郝大成、李阚、樊胜、周通一个个挺起胸膛,希望能遇上熟人。 “让开,监察司办案!” 声到人到。 一队监察司缇骑气势汹汹迎着刚走过城门洞的百余骑,丝毫没有避让的意思。 “长兴侯,北境都督府副都督白少成白大人在此,还不快快避让!”郝大成高喊。 陈浩驻马。 百余骑停下。 监察司缇骑也纷纷驻马。 被缇骑护在中间的庞云,骑在马上,缓缓走到前面,看到多位“熟人”。 冤家路窄! 庞云神色变幻。 “哈哈……” 郝大成大笑,巴不得撞见监察司的人,尤其庞云还曾带领上千缇骑追捕他们。 “原来是庞校尉。” 郝大成故意阴阳怪气。 几个月前,他和一帮兄弟差点死在庞云手上。 李阚、樊胜、周通冷眼盯着庞云,毫不掩饰内心的敌意。 “监察司办案,麻烦诸位让开!”庞云好似不认识陈浩等人,拿出腰牌高高举起。 在圣京,在皇帝眼皮底下,他不具陈浩。 郝大成、李阚、樊胜、周通都暗暗咬牙,监察司的名头确实带给他们不小压力。 对抗监察司等同造反。 “军中,以下犯上怎么处置?”陈浩突然开口问郝大成。 郝大成抱拳道:“禀大人,以下犯上,鞭笞百下!” “好,将庞云拿下,鞭打百次!” 陈浩下令。 今时今日他不惧战神,又何惧监察司。 郝大成、李阚同时出手。 庞云想反抗,却难以运转功法,心知着了陈浩的道儿,一时间不知所措。 郝大成、李阚把庞云从马上拽下来。 庞云无力挣扎,被李阚硬生生摁在地上。 郝大成当众挥动马鞭。 啪! 一鞭子下去。 庞云官服破开一尺多长的口子,皮开肉绽。 并非马鞭多么厉害,而是郝大成运转功法泄愤。 瓮城中,众多进城出城的男女老少围观庞云受罚,庞云恨极,目眦欲裂。 数十缇骑懵了。 郝大成一口气打完一百下。 庞云后背衣衫尽碎,且无一片完好皮肉。 郝大成手中马鞭则在滴血。 骑在马上的陈浩半眼不多瞧狼狈不堪的庞云,催马向前,不紧不慢迎向数十缇骑。 数十缇骑承受无形压迫感,一退再退,最终不得不避让,陈浩在百余骑簇拥下扬长而去。 两人搀扶庞云。 “滚开!” 庞云嘶吼,推开下属,面目狰狞可怖。 “大人……” 一人试图劝慰庞云。 庞云拂袖而去,不是出城办案,是返回监察司,向魏俊告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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