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北境都督府的奏报送到永昌帝车驾内。 在车内搂着美人的永昌帝看完战报,脸色阴沉。 奏报写明陈浩只身入敌营,击杀血族狼族数十位强者,进阶一品,与战神级强者交手,全身而退。 不能再任由白小子成长! 永昌帝暗暗咬牙,思索对策。 “陛下,怎么了?” 身着内侍服饰的美人,说话间纤纤玉手伸入永昌帝领口,缓缓向下滑去。 永昌帝皱着眉头道:“一个令朕厌恶的人,反倒屡立战功,让朕无从下手杀他。” “什么样的人?”美人好奇问。 永昌帝对美人道:“这人你应该知道,两年前正是他封住兰若寺那口枯井。” “是他……” 美人笑容依然能媚惑众生,但眼底闪过一抹杀机,道:“陛下,杀他且让别人无话可说,很容易。” “哦?” 永昌帝的目光从奏报移到怀中美人无暇面庞上。 美人在永昌帝耳边低语。 永昌帝先是皱眉,继而连连点头,最后放声大笑。 车驾外。 骑在马上的魏俊,隐约听到皇帝笑声,面露忧色,他担心皇帝被那来历不明的女子迷惑。 被禁锢几千年。 那美如天仙的女子绝对有问题。 奈何他感知不出女子有任何异常之处。 他也不能把这事公之于世,哪天在场的人都被皇帝警告,谁乱说,谁别想好过。 当今皇帝的心性,他太了解,绝对说到做到。 如何是好? 魏俊暗暗发愁。 圣驾离开雍州,转向东南。 永昌帝用时三个月巡视东南各州,初春返回圣京。 返回圣京当天,永昌帝下三道旨意。 第一道旨意,在圣京西郊建一座通天台,祭祀天地、超度大夏历代战死的将士。 第二道旨意,选秀充实后宫,绵延子嗣。 第三道旨意,为再立奇功的陈浩加官进爵,陈浩升任北境都督府副都督,长兴侯。 陈浩之前的爵位是勇毅侯。 勇毅、武威这类封号,没有封地。 长兴是大夏地名。 长兴县,人口数十万。 永昌帝封陈浩长兴侯,意味着长兴一县之地上缴朝廷的赋税,以后属于陈浩。 北境。 兴平镇。 陈浩接旨后,众将嘴上恭贺陈浩,心里有些失落,陈浩担任北境都督府副都督,必然离开兴平镇。 众将都不愿失去一位可与战神争锋的主帅。 “别再拍我马屁,都忙去吧。” 陈浩笑着环顾众将。 除了阿月、唐显、郝大成、李阚、曹戈,其他将领退出大堂。 坐在帅案后的陈浩看向圣旨,脸上笑意消失,本以为永昌帝会让他在兴平镇这凶险之地待上一两年。 这下,他之前的布局和计划都被永昌帝打乱。 看来他屡立战功,加之武道修为突破,让永昌帝觉得他战死北境的可能性越来越小。 “大人晋升副都督,独领三镇,可喜可贺!”郝大成真心为陈浩高兴。 北境都督府,三位副都督分管九大边镇,也就是说至少三位节度使将成为陈浩的下属。 唐显却皱眉道:“北境,真正掌军的是九大节度使,都督府副都督只是节制节度使,无法跨过节度使去调动各镇大军。” 没兵权。 唐显言外之意。 几人恍然大悟。 怪不得自家大人这次晋升,朝堂上无人反对。 “虽然副都督这官职有些虚,但长兴侯这封号很实在。”陈浩此言流露调侃意味。 明升暗降,他不在乎。 眼下他只有一个目标,进阶战神。 当他进阶战神,哪怕无官无职无权无兵,天下人乃至永昌帝都得畏惧他。 “圣上让大人在一个月内回圣京述职,会不会……”阿月神色略微凝重。 在场的人清楚阿月担心什么。 “回圣京述职用不了几天,我谨慎一些,应该不会出事。”陈浩并不担心。 且不说他个人的影响力、实力,光是在背后支持他的崇圣院、白阀,以及那位长公主,足以令永昌帝束手束脚。 “大人,我们几个继续留在兴平镇?”曹戈说着话环顾几位老兄弟。 “副都督有自己的行辕,兴平镇这三千亲兵还有你们,我肯定得带走,总不能当光杆司令吧。” 陈浩笑着自嘲。 调走的副都督就带着五千亲兵去任云岭防线都督,以至于行辕都空了。 他带亲兵上任,别人亦无话可说。 再者,天门关太危险,这帮老部下留在这里凶多吉少。 “副都督,可以有五千亲兵,兴平镇已出三千人,接下来再从另两个镇挑两千人,这五千人都交给你们,让你们有事做,不然得闲出病来。” 陈浩这话令几人笑了起来。 三日后,接任陈浩的人赶到兴平镇,正式交接后,陈浩带着三千亲兵去左路副都督行辕上任。 北境九大边镇分左中右三路,各路下辖三镇。 名为行辕,实则是一座雄城。 行辕文武官员在城门外迎候陈浩。 陈浩与这些官员寒暄几句,带兵入城。 ……………… 圣京。 皇宫中。 一排接一排秀女进入大殿,任由皇帝挑选。 永昌帝懒得多瞧,随意摆手让一排又一排秀女退下,直到他中意的美人出现。 这美人正是他从兰若寺地下救出那位,在他安排下混入秀女中,之后名正言顺成为他的女人。 “你叫什么?” “陛下,奴婢名叫玉姬。” “哦,玉姬,好名字……” 永昌帝装模作样回应美人。 其实这名字是他为对方起的,寓意美人如玉。 内侍见永昌帝中意玉姬,上前将玉姬带走。 “就选到这里吧。” 永昌帝摆手,略显不耐烦。 坐在一旁的白皇后微微蹙眉,她能看出来,皇帝的魂早被那名叫玉姬的女子勾走了。 “陛下,选秀关乎绵延子嗣……” “朕还年轻,不急。” 永昌帝当众打断白皇后,起身离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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