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京。 监察司。 正大光明楼。 “魏公,您要的东西。” 庞云毕恭毕敬呈上十二封辞呈。 勉强获得供奉院认可,真正掌握监察司大权的魏俊,开始翻看庞云呈上的十二封辞呈。 每一封辞呈上都签有魏俊的名字,且在名字上加盖印章。 这意味着,魏俊同意十二人离开监察司。 “魏公,西院一下走那么多人,恐怕得乱上一阵子。”庞云提醒魏俊。 在他看来,魏俊就不该让那十二人离去。 三个都尉,九个校尉。 西院办事的人,走了一大半。 “革旧启新,难免乱上一阵子,无所谓,想进监察司做事的人才多的是。” 魏俊冷笑,又道:“不过,我也没打算让这十二人顺顺利利见到白小子,暂时动不了白小子,那就动动他这些故旧,好让圣上心里舒坦一些。” 话音未落,魏俊手中十二封辞呈化作飞灰。 庞云惊讶。 “郝大成等人擅离职守,对抗上司,不只是以下犯上,更是藐视朝廷权威与法度,罪不可恕!” 魏俊突然变脸,气势慑人。 庞云心尖颤了一下。 “庞云听令!” “卑职在!” “命你立即调动各地缇骑抓捕郝大成等人!” 魏俊命令庞云。 “是!” 庞云没想到魏俊竟然这么搞,颇为意外,但没有丝毫犹豫或质疑,迅速行礼。 “别追太紧,最好在兴平镇附近堵住他们,我倒要瞧瞧,重情重义的白小子怎么保他这些故旧。” 魏俊眼底闪过一抹冷芒,不但要收拾郝大成曹戈等人,也想牵扯陈浩。 庞云领命而去。 没多久,庞云带着五百缇骑气势汹汹冲出圣京北门。 与此同时监察司以最快的渠道,向驻扎在北地五州的缇骑传令,务必配合庞云进行抓捕! 东院。 仍然负责监察司情报系统的柳霖,皱着眉头来回踱步。 郝大成等人的辞呈有两份。 一份被封存在西院机要阁,另一份则由东院保管,以便相互验证。 人员档案、重要情报文书都做备份。 这是监察司创立以来就立下的规矩。 他这里明明有十二人的辞呈备份,魏俊却以十二人擅离职守藐视朝廷权威法度,对十二人进行抓捕。 由东院保管的辞呈备份,便成了烫手山芋。 怎么办? 柳霖焦躁。 “大人,黄副使来了!” 一人进入大堂向柳林通报。 柳林停止踱步。 黄副使,黄锦。 这位曾在东宫担任太子亲卫副统领,如今代替白少成,执掌监察司西院。 柳霖猜到黄锦来意,硬着头皮相迎。 “黄大人。” “柳大人。” 两人笑着抱拳,看似和气。 柳霖把黄锦请入大堂,笑道:“黄大人有什么事吗?” “奉魏公之命,来取郝大成等人在东院备份的辞呈。”黄锦无所顾忌道明来意。 “这……” 柳霖心知这是魏俊对他的考验。 如果他乖乖让黄锦带走郝大成等人的辞呈备份,那么他便是听话的人,可以继续用。 毕竟他掌控监察司情报系统多年,一些极为重要的秘谍暗探直属于他。 十多年来,监察司收买的血族狼族内部细作名单,仅存在于他的脑海里。 埋在血族狼族的几条秘密情报渠道,在樊公离世后也只有他可以启用。 如果他不顺从,那么魏俊会不择手段针对他、逼迫他,等他交出掌握的资源,十有八九会杀他灭口。 监察司的秘密,他知道的太多太多。 可他一旦交出辞呈备份,魏俊就会坐实十二人的罪名,轻则流放,重则处死。 以监察司一贯行事风格,处死的可能性极大。 近十年,仅白少成以及跟着白少成的阿月、唐显、樊胜安全脱离监察司。 “怎么,柳大人不愿交出辞呈备份?”黄锦说话间脸上笑意逐渐消失,目光变得冷厉。 “魏公的命令,我怎敢违抗,只是……”柳霖苦笑,表现的很为难很无奈。 “只是什么?”黄锦目光更冷。 虽然黄锦和柳霖同为监察司副使,但黄锦是魏俊乃至当今皇帝信任的人。 这厮有在柳霖面前嚣张的资本。 柳霖道:“当庞云向我转达魏公的命令,以最快速度调动北境五州的缇骑抓捕郝大成等人,我就把辞呈备份烧掉了。” “烧掉了?”黄锦半信半疑。 “要缉拿郝大成等人,有魏公签名盖印的辞呈自然不能留着,我也是为魏公着想。” 柳林坦然直面黄锦。 黄锦盯着柳霖。 两人沉默片刻。biqubao.com 黄锦抬手拍着柳霖肩头,皮笑肉不笑道:“但愿柳大人真心为魏公着想,否则……” “柳某生是监察司的人,死是监察司的鬼,岂能不为魏公着想!”柳霖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说得好!” 黄锦又使劲儿拍一下柳霖肩头,明显在警告柳霖若是言行不一,难有好下场。 柳霖把黄锦送到大堂外,目送黄锦远去。 一朝天子一朝臣。 以后他在监察司得夹着尾巴做人。 而郝大成等人的辞呈,他得保存好。 如果有一天白少成强势回圣京为自己为故旧讨一个公道,那十二封魏俊签了名盖了印的辞呈多半用得上。 保留辞呈,亦是为他留条后路,不至于彻底绑死在魏俊这条船上。 白少成肯定不会放过魏俊。 武道修为二品,可与一品强者争锋,白少成是百年难有的奇才。 有朝一日进阶战神,白少成得多可怕? 柳霖难以想象。 到那时,白少成杀掉魏俊,皇帝得捏着鼻子认了。 直觉告诉他,这一天不会太遥远。 正大光明楼。 黄锦向魏俊如实禀报。 “大人,卑职无法判断柳霖所言是真是假。” “谅他也没胆子诓我。” 魏俊睨一眼黄锦,极为自信。 黄锦没再多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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