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陈浩晾在华贵马车里的女子反应过来,先是蹙眉,明显有些不爽,旋即释然。 文武双全。 抵得住美色诱惑。 这样的男人,才算奇男子。 女子拿起琉璃杯,仰脸喝下原本为陈浩倒的葡萄酒,自语:“有意思。” 陈浩飞身上马,带着樊胜原路返回。 “大人,车中人……” “一位贵人。” 陈浩没向下属说明车中人身份。 两人在车中相会,这事一旦传出去容易引起非议,毕竟对方是身份特殊。 大夏第一美人。 永兴帝的亲妹妹,长公主肖芷柔。 这便是陈浩称其为贵人的原因。 监察司有肖芷柔的档案,比永兴帝小了整整十五岁,芳龄三十一,十年前嫁人。 只是这位长公主出嫁不到半年,丈夫战死于北境。 据传,肖芷柔爱诗词,常举行诗会,与文人士子把酒言欢,生性放荡。 放荡? 陈浩想到华国古代,几位在史书留下浓重笔墨的长公主,似乎都挺放荡。 最令陈浩好奇的一点。 先前他的感知力被隔绝在马车外,是马车材质特殊,亦或是肖芷柔特殊? 他难下定论。 在陈浩回城不久,被数十名女骑士护卫的马车缓缓进入圣京西面的安远门。 坐在车中的肖芷柔感受着车外的喧嚣,忍不住撩起遮挡车窗的帘子,瞧外面景物。 “东南形胜,三朝都会,圣京自古繁华……” 肖芷柔有感而发,转念想到这词是那有意思的家伙写给樊楼花魁似玉,脸上笑意瞬间消失。 一风尘女子,哪配得上这传世之作。 被文人士子称赞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似乎也是那家伙在青楼所作。 她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监察司。 柳霖接连收到密函。 这些密函内容,都与被征调的宗门武者遭遇意外有关。 “好大的胆子!” 柳霖大怒。 这是赤裸裸挑衅朝廷。 “怎么了?” 陈浩突然出现在东院大堂中。 柳霖愣了一下,没料到陈浩主动找他。 “大人……” “你我平级,不用这样。” 陈浩阻止柳霖行礼。 “这些密函,请大人过目。”柳霖拿起桌上一叠密函交给陈浩。 陈浩接过密函,仔细看一遍。 从昨夜倒现在,十一个宗门被朝廷征调的武者或遇袭、或中毒,死伤过半。 “这些宗门,历来支持朝廷。” 柳霖补充一句。 “对这些宗门下手,无疑在为血族做事,想让圣上分心,甚至……”陈浩瞧向柳霖,缓缓道:“搞乱我们大夏内部。” 柳霖深以为然点头。 “事不宜迟,我得去玄天宗,监察司就暂时托付给柳大人。”陈浩决定立即动身。 柳霖把陈浩送到大堂外。 陈浩一晃身消失不见。 身为四品武者的柳霖,居然没瞧清楚陈浩如何离去,苦笑道:“真是来去如风。” ……………… 无极门。 山门前。 两位长老带领百余弟子,送别掌门吕忠和另外四位长老。 “祝掌门早日凯旋归来!” 百余人高呼。 吕忠大笑。 这时,山门正前方以及两侧森林山涧冒出白雾。 白雾扩散极快。 吕忠要带着四人离开时,白雾已遮天蔽日。 聚集在山门前的百余人都觉得不对劲儿,屏气凝神盯着蔓延过来的雾气。 天上。 一只鸟从白雾中飞出,紧接着坠地。 吕忠看着摔落在地上的麻雀,断定白雾有毒,大声道:“退!” 上百人呈防御阵型迅速退入山门。 无极门。 大夏二等宗门。 在大夏,一等宗门十二个,二等宗门三十六个,三等宗门一百多个,不入等的小门小派多不胜数。 排入二等的无极门,实力一点也不弱。 以至于退入山门的百余人纳闷儿,谁会这么明目张胆对付无极门。 白雾继续蔓延。 吕忠面色凝重,若不阻止白雾蔓延,搞不好无极门所在这片山区都得遭殃。 “山上山下所有弟子戒备!” 吕忠的声音回荡。 这片山区的无极门弟子全能听到。 十几里外的奇峰顶端传出钟声,这是无极门集结所有弟子的信号。 “驱散毒雾!” 吕忠再喊一声。 六位长老迅速上前,朝不同方向挥出宽大的袖子,产生凛冽罡风,冲击毒雾。 吕忠没出手,负责压阵,应对可能发生的突变或突然袭击。 无极门六位长老打出的罡风与毒雾碰撞,发出一连串爆响,如同爆竹炸开。 毒雾扰动,却未被驱散,继续蔓延。 六位长老神色大变。 无极门的长老,修为最差也是三品,同时出手竟是这结果,在场的人谁能淡定? 几位长老看向吕忠。 吕忠盯着逼近的毒雾,猛然警醒,失声道:“万毒宗……” 万毒宗。 百年前被朝廷剿灭。 当时近百个宗门参与围剿万毒宗。 如今天下第一宗门玄天宗的实力,较之百年前的万毒宗,可谓云泥之别。 “退回到山上!” 吕忠再次下令。 山上的密室、密道,可隔绝毒雾。 “晚了。” 阴恻恻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无数黑色甲虫从毒雾中飞出。 “圣甲虫……” 吕忠心惊。 这玩意曾是万毒宗五大毒物之一。 万毒宗重现人间? 吕忠无暇多想,气势迸发,凝结出无形屏障,笼罩在场百余名无极门弟子。 圣甲虫冲击这无形屏障,纷纷爆开,绿色液体飞溅。 “这……” 一位长老不识圣甲虫,惊愕瞪眼。 吕忠道:“圣甲虫体内的绿色液体是奇毒,三品以下武者一旦沾染,全身快速腐烂,必死无疑,即使一品武者,也不愿轻易接触这东西,而且圣甲虫爆开时的威力,可摧垮四品乃至三品武者的护身罡气。” 无极门众人难以置信。 然而残酷现实已摆在他们眼前,每一只圣甲虫爆开,就使吕忠凝结出的无形屏障出现肉眼可见的波动。 “本座看你能撑多久。” 阴恻恻的声音再度响起。 白色毒雾在空中凝聚,形成一只大手,猛地压向吕忠构筑的“保护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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