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落石出? 陈浩沉思。 监察司掌握情报系统的东院,查了一个多月,才查到禹州安抚副使沈廉。 他离开圣京不到一天,就把案子结了? 东院那位柳副使,踏破铁鞋无觅处? 他,得来全不费工夫? “大人,是不是太……”樊胜也觉得太过顺利。 “有时候,看似无解的题,其实并不难。”陈浩没像樊胜那样疑神疑鬼。 运气。 这玩意确实因人而异,且能决定成败。 偏偏他的运气,向来不差。 再者,长生教这伙人,成功劫税银后膨胀了、更自信了,以至于撞到他的枪口上。 当甘平看到监察司的人救出沈廉的家眷,不禁皱了皱眉头,暗道可惜。 被长生教控制没多久的禹州安抚副使,玩完了。 陈浩的人把十几箱黄金珠宝抬出来。 郝大成好奇,依次打开十几个大箱子。 箱子里全是光彩夺目的黄金珠宝玉石。 旁观的人为之动容。 甘平则暗暗心疼。 早知毕家四代人积累这么多财富,先压榨一番多好,不至于十几箱黄金珠宝便宜监察司。 无论他怎么惋惜,为时已晚。 天亮。 驻扎在辰州的五百缇骑赶到毕县。 怀庆府的府尹也带人赶来善后。 “郝都尉,周校尉,你们带领缇骑护送这些黄金珠宝还有甘大人等人,去圣京。” 陈浩吩咐郝大成、周通。 “白副使,我得安排好一些事情……” “不用你安排,上面自有安排。” 陈浩出言打断甘平。 “这……” 甘平无语。 甘平四个心腹下属也颇为不满,奈何被杀气腾腾的缇骑团团包围,哪敢抱怨。 “白副使,如此对待忠臣良将,老天定会看不下去。”甘平表达愤懑之情。 陈浩微微一笑。 “咱们,随他们去!” 甘平环顾四个心腹下属。 郝大成、周通率五百缇骑,“护送”甘平等人以及黄金珠宝离开毕县。 城头上。 陈浩凝视渐行渐远的队伍。 “大人,会不会出意外?”樊胜传音问陈浩。 “我倒是希望出意外。”陈浩笑道,笑脸深沉。 樊胜一愣,继而明白远去的队伍是年轻上司钓大鱼的诱饵,必有朝廷派来的强者在暗中盯着。 “去禹州抓了沈廉,大人此行也算圆满了,卑职觉得,樊公……乃至圣上会为此欣慰。” 樊胜并非恭维陈浩,是真心为陈浩感到高兴。 年轻上司备受上面青睐。 他也能跟着沾光。 “圆满……” 陈浩凝望远方,道:“眼下,禹州什么情况不得而知,八十万两税银去向成谜。” 樊胜不知该说什么。 这时一名小校快步走到陈浩身后,躬身行礼道:“大人,怀庆府府尹求见!” 陈浩道:“让他上来。” 小校离去。 没多久,怀庆府的府尹王奋带着几名随从登上城头,忐忑不安向陈浩行礼。 陈浩转身,冷漠目光扫过躬着身子的官员,道:“毕县是怀庆府治下,出这么大乱子,后果多严重,想必你们都清楚。” 王奋额头冒出冷汗。 偌大一座县城沦为长生教据点,他确实得担责。 “别再出岔子,否则罪上加罪。”陈浩撂下这话,径直离开。 江边。 大船靠岸。 阿月看着几名小校送到船上的沈廉家眷,问清楚昨夜发生了什么,很郁闷。 白副使故意让她错过一场好戏? 她越想越不爽。 当陈浩带人回来,阿月下意识剜一眼陈浩。 莫名其妙! 陈浩腹诽。 “无需再乔装,全换上官服,打出监察司旗号,去禹州!”陈浩下令,身份已暴露,继续乔装,等于脱裤子放屁。 阿月再怎么不爽,得照做。 商船变官船,载着沈廉的家眷,顺流直下。 …………… 圣京。 皇宫御书房。 身着常服的永兴帝倚靠锦榻,姿态悠闲,慢慢喝茶。 樊文炳坐在一旁。 其他臣工不在场时,永兴帝便会给樊文炳赐座,这是朝中一众大佬很难享受的礼遇。 “那小子倒是运气好,为你的监察司挖出隐藏几十年的毒瘤。”永兴帝笑着瞧樊文炳。 “陛下这么说,微臣汗颜,一颗毒瘤隐藏在圣京附近几十年,监察司竟毫无觉察,乃微臣之过,请陛下降罪。” 樊文炳要起身下跪。 “知道朕不会降罪于你,这里又没外人,学朝中那些装模作样的老家伙干嘛?” 永兴帝这么说,樊文炳只好继续坐着。 “大夏太大,二十一州,一百六十个府,几千个县,监察司很难做到洞悉一切,不过毕县出这么大乱子,无疑给朕给朝廷给监察司敲响警钟。” 永兴帝说到最后笑容消失。 樊文炳肃然道:“陛下,接下来微臣亲自巡查各府各县,用一年时间为陛下扫除朝廷内部叛徒、奸细。” “不用你亲自去,那小子运气胆魄都不差,心思也缜密,让他代你巡查天下,也算是对他的磨砺,你只需从供奉院挑选几位强者,暗中保护他。” 永兴帝做出决断。 供奉院,监察司最特殊最超然的存在。 监察司的人,武道修为到三品,可入建在北山深处最高峰琼玉峰的供奉院。 琼玉峰灵气浓郁。 供奉院收藏诸多深奥神奇的武道典籍、功法秘技。 如果说崇圣院是大夏文人心目中的圣地,那么监察司供奉院便是无数武夫神往之处。 监察司顶尖强者、老家伙们,几乎都在供奉院苦修,使自己变得更强大、活的更久。 毫不夸张的说,供奉院是监察司千年底蕴所在。 而且千年来,无论皇帝让谁执掌监察司,这人必须先获得供奉院认可。 “是。” 樊文炳点头,无异议。 “白阀那位老祖宗撑不了太久了,待朕御驾亲征时,他也该出山,发挥余热,最好兑掉一位血族亲王。” 永兴帝这话令樊文炳心尖微颤。 兑掉血族亲王。 白阀失去最大依仗。 一举两得。 帝王心术,大抵如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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