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白副使打算诬陷我?”甘平眼中杀机一现即逝,故作愤怒掩饰。 杀一位监察司副使,等于挑衅永兴帝权威。 永兴帝必定震怒。 监察司也必定一查到底。 而今毕家人死绝,只要长生教知道他底细的人别再出事,监察司就奈何不了他。 淡定。 千万别冲动。 甘平暗暗告诫自己。 “监察司向来不冤枉好人,也绝不放过坏人。”陈浩已认定甘平有问题。 他又道:“只不过,接下来可能需要甘大人去一趟圣京监察司,接受询问。” 甘平四位心腹手下怒视陈浩。 监察司虽然凶名赫赫,但他们没亲身感受过监察司的可怕,自然缺乏敬畏之心。 何况军中强者大多桀骜不驯。 “身正不怕影子斜,如若监察司查我,我必定全力配合。”甘平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陈浩道:“但愿甘大人说到做到。” “甘大人乃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不像那些善于构陷好人以欲加之罪害人的阴毒小人。” 说这话的汉子明显讽刺监察司的人。 “你……” 郝大成怒指对方。 陈浩抬手阻止郝大成反驳,问阴阳怪气的汉子“上过战场吗,与血族狼族厮杀过吗?” “没上过战场,但老子随时敢上战场!” “那你们算哪门子大丈夫,我和我这些人,都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 陈浩冷眼凝视汉子,绝非夸大自己人的能耐。 被选入监察司,必有过人之处。 郝大成、周通以及十名小校,皆在北境战场经历过九死一生的战斗与厮杀。 汉子撇嘴,明显不信陈浩所言。 “我们白副使,三个月前在青州云岭,重创两位血族荣耀子爵,保全数万军民!” 郝大成实在忍不了对方的态度,大声说出陈浩的生猛事迹。 汉子表情凝滞。 朝廷已把陈浩的功劳公告天下。 各州各府关心国事者皆知。 甘平四个下属语塞,你看我,我看你。 “你们四个,接下来也得接受监察司询问。”陈浩岂容这些人无视乃至挑衅监察司。 “白副使……” 甘平想为心腹下属说话。 陈浩面无表情道:“就这么定了,麻烦甘大人带人退出毕宅,以免妨碍我的人搜查毕宅。” 甘平:“……” 甘平四个心腹下属,脸色陡变。 很多时候,不好的事情没落在自己身上,往往毫无分量,可一旦落在自己身上,便压力山大。 监察司终究凶名赫赫。 冒犯陈浩那汉子,开始后悔。 甘平强压怒意,带着手下退出毕家大宅。 “搜!”陈浩下令。 监察司十几人跃下屋顶,迅速分散。 宅子正门外。 甘平面色阴沉。 甘平四个心腹下属既愤怒又不安。 “大人……”一人开口。 甘平瞪这名下属,意思是别再出言抱怨,祸从口出。 “被监察司盯上,凶多吉少,大人得早做准备。”另一个汉子向甘平传音。 “本官问心无愧,故无所畏惧,准备什么?”甘平气势十足。 四个下属肃然起敬。 他们哪里晓得,辰州长生教头号人物……是这位令他们敬佩的镇守副使。 宅子内。 监察司的人在各个房间里翻箱倒柜。 “大人,发现地下密室!”樊胜跑到院里向仍站在屋脊上的陈浩传音。 陈浩立即随樊胜去密室。 密室出入口在坍塌的主屋里。 陈浩走进出入口,沿着阶梯向下走二十多米,来到两扇已经开启的石门前。 樊胜道:“里面就是密室。” 陈浩进入密室。 密室的内摆放着一个个大箱子。 陈浩随手掀开一个箱子的箱盖,满满一箱子黄金珠宝呈现在陈浩樊胜面前。 “打开这些箱子。” 陈浩吩咐樊胜。 樊胜一口气打开十几个箱子,箱子里全是黄金珠宝。 “大人,这一大箱子东西,折换银子,估摸得五到十万两……”樊胜面环顾密室内十几个大箱子,心惊不已。 “几代人都是豪绅,又是长生教一地头目,坐拥这些财富,不稀奇。”陈浩漫不经心瞅价值百万两白银的东西。 金钱,他不在乎。 樊胜见年轻上司面对庞大财富如此淡定,不禁汗颜,继而越发敬佩对方。 根本想不到他敬佩的人,能视金钱如风土,是因为在另一个时空富可敌国。 “箱子里的东西得充公,一样不能少。”陈浩叮嘱樊胜的同时,走向密室最里面那堵墙。 他感知到墙壁另一侧存在呼吸声、心跳声,也就是说墙壁另一侧有人。 墙壁前是木架。 木架上放着书籍。 陈浩随手拿起几本书籍,翻了翻,没发现异常,审视书架。 其中一套书吸引陈浩目光。 陈浩伸手按住这套书,缓缓扭转。 咔吧! 机关开启。 木架与后方墙壁自动旋转,密室中的密室显露出来,陈浩走了进去。 樊胜紧随陈浩。 密室不大,十来平米。 一个中年妇女、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子、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躲在角落,战战兢兢看着陈浩。 陈浩道:“别怕,我们是官府的人。” “你,你们是哪个衙门的?”中年妇人鼓起勇气问陈浩。 “圣京,监察司。” 陈浩道明身份。 “监察司……” 三人异口同声,面面相觑。 “你们是?”陈浩打量三人。 “我爹是禹州安抚副使沈廉,这是我娘,这是我姐。”十五六岁的少年脱口而出一句话令陈浩皱眉。 二十岁左右的女子瞪一眼少年,显然怪少年口无遮拦。 “沈廉……大人这是咱们要查的……”樊胜话说一半闭嘴,却掩饰不住内心的兴奋之情。 “监察司要查我父亲?”女子失声,面露惊容看着陈浩樊胜。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陈浩猜到来龙去脉,为防万一还是得问清楚。 “我带着一双儿女坐船去探亲,走到半路不省人事,醒过来我们就在这里,随行的婢女护卫都不在了,这里暗无天日,也不知在这里待了多久。” 中年妇女说到最后掩面而泣。 陈浩、樊胜对视。 一桩大案,水落石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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