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陈浩所乘大船进入南下的主要水路,弥江。 吃过晚饭,大多数人回舱室休息,只留少数人值夜、操船。 船尾最高那层舱室,专属陈浩。 陈浩盘腿坐在木几旁,木几上放着陶制小火炉,火炉上的茶壶冒出热气。 围炉煮茶,大夏文人墨客们热衷于此。 陈浩闲来无事,附庸风雅。 “大人,船上厨房给您备了点心。”周通的声音传入舱室。 “进来吧。” 陈浩没抵触下面人的讨好。 眼下他所处的时代,官员享受相应的特权,天经地义。 故作清高,刻意抵触规则,必被视为异类,近乎与所有人逆行,况且他只是过客,没必要改变风气做道德楷模。 在另一个时空,自诩步入文明社会的人类,特权、潜规则依然存在。 周通端着木制托盘走进来,托盘里几个碟子或放点心、或放水果蜜饯。 来到木几前,周通小心翼翼把东西摆在木几上。 在陈浩眼里,周通虽是武夫,但俨然他的秘书或助理,比樊胜圆滑、有眼力劲儿。 较之周通,樊胜的优点是沉稳、实在,绝对不折不扣执行他每一个命令。 二者互补。 可在官场,大多数上位者更喜欢周通这样的下属。 放好东西,周通道:“今天卑职值夜,就在外面守着,大人需要什么,随时吩咐卑职。” 陈浩点头说好。 周通离开,轻轻关上舱门。 陈浩喝着热茶,吃着点心、水果、蜜饯,思绪万千。 另一个世界怎么样了? 他在意的人都还好吗? 什么时候离开,能否顺利回去? 会不会永远困在这里? 纷杂思绪使陈浩忽略时间流逝,不知不觉已是午夜,茶壶空了,水果、点心、蜜饯被他吃掉大半。 他摇头轻笑,笑自己多愁善感。 既来之,则安之。 努力变强,其它顺其自然。 陈浩想罢,伸个懒腰,起身走向舱室门口,想出去透透气,他推开两扇舱门的瞬间,猛地皱眉。 有杀气! 破境后的陈浩感知力更强。 敌人隐藏的再好,也难瞒过他,除非敌人很强,比如上三品武者。 嗖! 几不可闻的锐器破空声传来。 立于大船桅杆顶端的周通随之警觉,奈何为时已晚,一支特制的利箭几乎要戳住他太阳穴。 他来不及躲闪,甚至来不及以护身罡气硬扛暗箭。 这箭太快。 就在周通绝望时,一股无形力量击中箭杆,利箭横移数寸,从中间折断。 断成两截的箭杆旋飞。 周通急忙跃下桅杆,躲起来,然后扭头瞧船尾,看到出现在舱室外的陈浩。 他晓得刚刚是这位上司出手,救了他。 阿月、郝大成同时现身。 阿月抽出隐藏在腰带中的软剑。 此刻,十几支速度奇快威力奇大的利箭被两人格挡或徒手接住扔回去。 轰! 阿月又挥剑当下一支暗箭。 剑与箭头碰撞,爆发强劲能量。 连挡数箭的阿月,因此倒退数步,她眼中杀机毕露,整个人冷若冰山。 “藏头露尾的鼠辈!”阿月边骂边盯着河岸上隐于黑暗中的一座小山。 “四校尉护住船底。” 站在船尾舱室前的陈浩传音吩咐下属。 四个身影快如鬼魅,冲出船舱,跃入江中。 船上还有二十名小校、百名缇骑。 陈浩没让他们动。 五品高手争锋,小校、缇骑参与,作用不大,甚至白白送命。 正常情况下,极少有人敢对监察司的人出手,即使上三品武夫,也极为忌惮监察司这块招牌。 奈何这次他们乔装出行,不能亮明身份。 岸上,一股强大气息升起,从几百米外快速接近位于江心的大船。 阿月冷哼一声跃入夜空。 郝大成担心阿月出事,急忙跃起。 监察司上上下下都清楚阿月是樊公的义女,阿月有个三长两短,谁担待的起? 监察司两位五品都尉出手。 夜空中璀璨剑光与刀光交织,伴随惊天动地的响声。 船尾。 最高那层舱室前,陈浩冷眼观战,同郝大成阿月厮杀的袭击者,身着宽松黑袍,戴着面具。 这人的战力明显比郝大成阿月更胜一筹。 以一敌二,不落下风。 五品巅峰? 陈浩微微皱眉。 这战力,似乎接近血族荣耀子爵。 不过,在血族,得有越级御敌乃至杀敌的功勋,方能获封荣耀子爵。 也就是说,荣耀子爵,可以对抗乃至击杀大夏较弱的四品武者。 刚进入弥江,冒出这样的袭击者。 被识破? 还是巧合? 陈浩心生疑问。 黑衣人牵制住阿月、郝大成,夜空中十几个黑影落向大船。 陈浩双手屈指连弹。 十几个黑衣人在空中爆体而亡,血肉纷飞。 江岸上,几乎压制住阿月郝大成那黑袍强者,瞥见自己人惨死,怒吼一声。 轰然巨响。 这厮双拳分别击中阿月郝大成手里的软剑与长刀。 郝大成的刀碎了,疾退。 阿月手中软剑未受损,足见这剑非同寻常,但恐怖冲击力也迫使她倒飞。 两人倒飞百米,落回船上。 与此同时黑袍强者快如电闪扑袭陈浩。 有些狼狈的阿月、郝大成,来不及为陈浩阻挡强敌。 很久没与强敌交手的陈浩笑了,笑脸邪魅,握紧的双拳隐现黑色纹路。 当两人的拳头碰在一起,戴面具的袭击者眼里的杀机,被极度震惊取代。 他无暇多想,借力远离陈浩,然而他的右拳、乃至右臂,一寸寸化为飞灰。 血族? 陈浩心尖狂颤,继而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彻底爆发。 血族子爵级强者。 打死一个,比吃下几十瓶御制洗髓丹的效果还要好,他岂能错过大好机会。 袭击者想逃。 陈浩如影随形。 诡异的一幕上演。 原本战力强大的袭击者,失去右臂后,对于陈浩的拳脚唯恐避之不及,惶惶如丧家犬。 陈浩根本不给对手逃掉的机会。 郝大成、阿月看着在空中追逐的两个身影,难以置信瞪大眼。 两人跟袭击者交过手,清楚对方的实力,这么一位强者竟被陈浩吓破胆。 不可思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45_145534/7424877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