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 陈浩、白云飞对视。 无形压力令陈浩产生窒息感。 白云飞的武道修为,比陈浩想象的,还要可怕。 陈浩咬牙强撑。 许久,白云飞道:“宁折不屈的人,往往一诺千金,你说愿做白少成,我信!” 压力消失。 陈浩近乎虚脱,胸脯剧烈起伏,强撑短短几十秒,居然耗光气海内的黑色真液。 如果白云飞要杀他,恐怕他连一秒都撑不了。 “记住,从今往后,你是白少成。”白云飞叮嘱陈浩。 陈浩点头。 在这世间,他是谁不重要,活下去很重要。 “你的功绩已传入圣京,青州这场大败令圣君颜面无光,你是唯一带给圣君些许慰藉的将领,必然升官,若我所料不差,你会升任禁军监察司副使,正四品武官。” 白云飞见陈浩很淡定,心中讶异。 今天之前,白云飞没遇到过对正四品武官不为所动的年轻武者。 这位白阀重要人物做梦想不到,陈浩在另一个世界里,凌驾众生之上。 正四品武官,陈浩无感。 “监察司是做什么的?”陈浩随口问。 “禁军下设两司,仪卫司和监察司,仪卫司负责圣君出行、祭祀、典礼的仪仗,且要拱卫皇城。” 白云飞停顿一下,凝视陈浩,缓缓道:“而禁军监察司,职责是为圣君监察天下!” 监察天下。 陈浩脑海浮现三个字,锦衣卫。 白云飞察觉陈浩内心波动,笑道:“看来你对监察天下感兴趣。” 陈浩摇头否认“我想留在边疆,与血族作战。”biqubao.com “留在边疆?” 白云飞审视陈浩,确定陈浩真想留在边疆,顿时无语。 边疆,苦寒之地。 与血族狼族作战,更是凶险万分。 世家大族子弟,尤其七大门阀子弟,除了极个别异类,谁愿待在边疆? 因为他们无需以军功谋高位,或是兑换修炼武道所需的丹药。 “不愿进入禁军监察司任副使,要留在边疆,天下人知道你这想法,定会笑掉大牙。” 白云飞嘲讽陈浩。 “我只想留在边疆。”陈浩这么坚持,绝非为大夏帝国尽忠,他变强最快方式,击杀血族兵将。 加之以功法吸纳天地灵气,他修炼武道的速度必定远超其他同境界武者。 去圣京任职,太耽误他“进步”。 升官发财。 在这世间获得巨大的名利与权势。 他毫无兴趣。 在意的人,全在另一个世界,夜以继日盼着他回去。 白云飞看着一心想留在边疆的陈浩,忽然想起一件事,“我听说,你在与血族大军厮杀时破境,莫非你修炼的古怪功法,在杀敌时提升修为更快?” 陈浩心尖颤了一下,不愧是白阀重要人物,见微知著,近乎一语中的。 他没吱声。 在白云飞看来,陈浩沉默,便是默认。 “让你进禁军监察司,也是为你的安危着想,你重创血族两位荣耀子爵和精锐军团,修炼的功法独特,必然引起血族重视,恐怕现在你已经上了血族必杀名单。” 白云飞并非故意吓唬陈浩。 大夏与血族,重视培养己方人才的同时,也不择手段扼杀对方的人才。 白云飞继续道:“你留在边疆,无疑大大降低血族强者出毁掉你的难度。” 陈浩沉思。 “禁军监察司,监察天下,为大夏为圣君消除隐患,就包括剿灭血族狼族奸细,剿灭血族狼族设在大夏内的秘密据点,以及剿灭那些为了长生而背叛大夏投靠血族的叛徒,其中不乏血族强者。” 白云飞说的是实情。 千年来,大夏内部奸细叛徒杀不绝、斩不尽。 人族寿命短。 武者寿命大多不超过一百五十岁。 哪怕是战神,很难活过三百岁。 血族有爵位者,活到四五百岁是普遍现象,寿命超千年,也不算稀罕。 长生,太多人抵不住的诱惑。 “那我听你的,去禁军监察司。”陈浩改变主意,丝毫不尴尬。 趋利避害,天经地义。 明知是坑,为了面子或自尊心执意往里跳,纯纯的傻x。 白云飞笑了。 陈浩道:“如果没别的事情,我先走了。” “我好歹是你四爷爷,不远万里来天水城见你,你连杯茶都不陪我喝?” 白云飞故作不满。 陈浩无语。 “坐那。” 白云飞指向椅子。 陈浩只好落座。 白云飞也坐下,慢悠悠喝一口茶,开始讲述圣京门阀世家、朝堂局势。 本打算喝杯茶就走的陈浩,逐渐听入迷,不知不觉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 白云飞笑道:“你今晚有约,我不留你了。” 听完白云飞的讲述,陈浩获益匪浅,起身抱拳道:“受教了!” “一家人,客套什么。”依然坐着的白云飞笑容满面。 经过大半天相处,陈浩觉得这位“四爷爷”随和、率性,比较容易相处。 “就这几天你会接到圣旨,最好待在天水城别乱跑,可以来这里住,这里是咱们白家的别院,明天一早我就回京,你来这里住,你就是这里唯一的主人。” 白云飞笑着说完,摆手示意陈浩可以离开。 陈浩向白云飞道别,转身往外走。 “你知道七大门阀最大底蕴最大倚仗是什么?”白云飞突然开口问走到门口的陈浩。 陈浩停步扭身,与白云飞对视。 “是战神!” 白云主动说出答案。 这答案令陈浩愣了一下。 战神,世间最强大的武者,近乎于神的存在。 “原来如此。” 这答案对陈浩而言,并不难猜。 就如另一个世界,陈家最大底蕴、最大倚仗,不是财富与权势,是他。 委婉的警告。 背叛白阀等同触怒战神。 陈浩懂白云飞直言不讳的用意,再度抱拳,之后快步离去。 白云飞神色变得凝重。 老祖宗大限将至,不知多少人在暗中盯着白阀。 他那最有可能成为白阀新一代顶梁柱的三哥,二十年前入大荒,一去不回。 二十年来,族内一品武者,包括他,在武道这方面的进步着实缓慢。 年轻一辈儿,人才不少,可成长起来需要几十年,白阀眼下最缺的就是时间。 这小子行吗? 五年后能够为白家遮风挡雨? 能否真把自己当白家人? 一个又一个疑问在白云飞脑海闪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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