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临窗位置,李大军又点燃一直烟,桌上烟灰缸里已有十多个烟蒂。 这些烟蒂全是李大军戳在烟灰缸里的。 陈沐泽坐在李大军对面,默默喝茶。 抽完最后一支烟,李大军心一横,道:“小陈,真如你所说,我爹娘有人照顾,那么我愿意加入火狐。” 陈沐泽笑了,就等李大军这句话,拍手。 坐在不远处的黑衣汉子立即起身,拿着一个文件袋走到陈沐泽身旁,躬身道:“陈少!” 陈少? 李大军讶异。 陈沐泽伸出手。 黑衣人将文件袋放在陈沐泽手上。 陈沐泽打开文件袋,取出一份合同,放在桌子上,轻轻推到李大军面前,道:“大军哥,你瞅瞅。” “这是……” 李大军目光落在合同封皮上,这是甘省最好的养老机构拟定的服务合同。 他拿起合同,认真看了许久,动容道:“这一年三十万的养老费用……” 陈沐泽笑道:“只要二老在养老院开开心心,一年三十万不多,钱的事儿你不用操心。” “小飞……” 李大军不知该说什么。 “大军哥,你一身本领,不能埋没,再者我做这些不全是出于咱们的兄弟情义,也有私心。” “小飞,你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 “希望十年后,你能为我执掌火狐。” 陈沐泽这话令李大军目瞪口呆。 “火狐真正创始者是我父亲,而现在掌控火狐的人,是我父亲最信任的人,只是再过十来年,他也要安度晚年,为我们陈家呕心沥血半辈子,总得享受享受生活。” 陈沐泽不再隐瞒。 “你父亲,创立火狐……” 李大军难以置信。 火狐,全球最大雇佣兵组织,拥兵十几万,纵横海湾、非陆,如今又在欧东战区所向披靡。 这么强大乃至可怕的势力,与他认的小兄弟有紧密关联,太不可思议。 陈沐泽笑着点头,端起茶杯,慢慢喝一口茶。 李大军也喝茶,大口大口喝,足足喝下三杯茶,才完全消化陈沐泽的一番话。 “为什么选中我?” 李大军凝视陈沐泽。 “因为你曾在西北战区最牛的特种部队担任少校副队长,多次执行任务时有勇有谋,因为你还有赤胆忠心,因为你年仅三十三岁,因为我信任你。” 陈沐泽连说四个原因。 李大军深知,最后一个原因才是关键。 “真没想到,我李大军最落魄的时候,能在工地上遇到贵人,老天是公平的……这话我信了!” 李大军这么说,无疑下决心加入火狐。 陈沐泽笑道:“所以,无论遭遇什么,人不能自暴自弃,要永远对生活充满希望。” 李大军重重点头后不无忧虑道:“小飞,如果我以后没能达到你的期望……” “我相信你能。” 陈沐泽心知,人的潜力都是被逼出来的。 李大军不再多说,握紧拳头,暗暗发誓:拼死奋斗以报好兄弟知遇之恩。 夜幕降临。 陈沐泽请昔日工友吃饭。 豪华包房里,十几人畅快谈笑。 “自从小飞进了开泰集团,得到徐总赏识,咱们的生活水准直线上升!” 老黄感叹。 前几天去九号公馆开眼界,今天又来兰城数一数二的高档餐厅吃饭喝酒。 他自认跟着陈沐泽见了大世面。 “以后还指着小飞多关照关照咱们,小飞……老哥敬你一杯。”一位工友起身敬酒。 “哥,别这么客气,我不习惯。” 陈沐泽显得不好意思。 也许是混迹在普通人中太多年,哪怕他家世非凡,仍能平等对待任何人。 相处舒心就好。 无分高低贵贱。 这是他这些年的待人原则。 “就小飞这心性,以后绝对有大出息!”老黄这么说,绝非讨好陈沐泽。 他是真的佩服年纪轻轻的陈沐泽。 换做他,得到大老板赏识,今非昔比,面对一帮穷工友,很难不得意不嘚瑟。 “喝酒!” 陈沐泽笑着举杯。 众人举杯,饮尽杯中白酒。 李大军放下酒杯,拿起分酒器,再为自己倒满一杯,举杯道:“我提一杯。” 众人看向李大军。 陈沐泽清楚,李大军要向工友们告别。 “明天我就走了,今晚向大家告别,很高兴认识你们,在我人生最失意的时候,你们带给我很多乐趣和鼓励,谢谢!” 李大军仰脸干杯,豪迈不羁,一双虎目浮现泪光,军中的汉子重感情。 “大军哥,你去哪?” 赵双喜皱眉问李大军。 老黄道:“工地开工了,你干的好好的,去哪啊?去别的工地,未必就好。” 其他人,除了陈沐泽,或点头或出言附和老黄。 “我出国,去非陆一家华企当保安,月薪三万。”李大军没说实话,不想工友知道他出国当雇佣兵,而担心他劝阻他。 “月薪三万……” 赵双喜动容。 一位工友神色凝重道:“去非陆小国家给华企当保安,不太安全,当地的人甚至武装分子,动不动抢劫华企。” “咱们在国内工地上打工,多吃苦,一个月也能赚万八千的,挺安逸的,不用担心生命受到威胁,大军你再好好琢磨琢磨,千万别冲动,而且说给你三万月薪,未必就能给你三万月薪。”m.biqubao.com 老黄劝李大军谨慎。 “兄弟们,别劝了,我意已决,况且我也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李大军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众人不好再劝。 “祝大军哥一切顺利!” “平平安安!” “经常回来看看我们。” 十几人纷纷提酒杯站起来。 李大军感动,真情流露道:“甭管以后我混的好与坏,你们都是我李大军的兄弟!” 众人再次干杯。 我的好兄弟。 心里有苦你对我说。 人生难得起起落落。 还是要坚强的生活。 哭过笑过至少你还有我。 一位工友拍着桌子唱歌。 其他人受感染,跟着唱,一个个热泪盈眶。 仗义每多屠狗悲。 薄情尽是读书人。 陈沐泽感受着众人的深情厚谊,想到这两句老话。 明天他也要离开兰城,与穆图一决生死,但愿一切顺利,以后还能同这帮没什么心机的朴实爷们儿把酒言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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