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阿浅的贴心真的让老两口又多了活下去的动力,他们的状态是肉眼可见地好转起来。 先前两人还时不时流露出悲伤的神色,如今是满心满眼都是阿浅,恨不得掏空自己教会阿浅所有的人情世故,好叫她以后少走些弯路。 倘若不是司家作恶,阿浅也是个被捧在掌心里长大的小姑娘,不用遭受那么多的罪。 “老夫人最近是不是又开始做女红?”张小英收回号脉的手,看着程氏问道。 程氏眼神躲闪,“没、没呢!” “你这会儿可不能太劳累,等身子好些再做来打发时间吧,不然伤到眼睛可不好。”张小英直接拆穿了程氏。 阿浅闻言佯怒,“奶奶,你不是答应过我的吗?怎么又开始偷偷摸摸做了?” “我就是闲着无事绣上几针而已,真的不累。”程氏连忙解释。 她其实是想给阿浅做嫁妆的。 经历了那么多,她能给阿浅的东西太有限。 阿浅是她唯一的孙辈,她恨不能倾其所有,可惜,她什么都没有,哪怕以前引以为傲的女红,如今也手生得不行。 程氏只想将自己最好的拿出来给孙女。 “我不管,婆婆说你不能做女红就是不能做,你要乖乖听话才行,不然我真生气了。” “好好,我听你的。”程氏急忙道,生怕阿浅真的发火。 “奶奶,我只希望你好好的,对我来说,你在比什么都好。” “看,我劝过你的,你偏不听,这下好了。”老爷子凑近低声说道,“你的心意,浅浅晓得的,这孩子只希望咱们身子都好。” 程氏瞪了他一眼,却没再说什么。 张小英说完程氏,又看向老爷子,“老爷子你也是,别太劳累了,你们有没有好修养,我一把脉便知,可别光顾着说老夫人!” 乔老爷子顿时就尴尬了。 阿浅很无奈。 “我会好好注意的。”乔老爷子见状,想做错事的孩子那般,第一时间认错。 阿浅还能说什么?只能再次强调修养好身子的重要性,让他们对自己多上点心,别一天到晚就操心着她,顾不上自己。 她可不希望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爷爷奶奶又…… 张小英从乔老爷子那离开,阿浅也跟着出来,“婆婆,我奶奶的眼睛是不是不太好?” 张小英顿住脚步,“嗯,那是不可逆的伤害,若是再继续做针线活,到最后怕是会失明。” “唉,我劝不动她!”阿浅叹了口气,“之前还没回京的时候,就说过几次了,她干脆躲着我了。我明白她是想捡起女红给我准备嫁妆,可是对我来说,她活着比嫁妆那些重要多了。” “这也是她对你的一番心意,也许你奶奶从来都没想过,自己还有个孙女在世上。你父亲早逝,他们如今所有的精神寄托都在你身上,自然是什么都想拿给你。biqubao.com “我都知道,可是……唉!” 阿浅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她比谁都希望自己亲近的人能好好活下去。 得来不易的亲情友情,她都想牢牢抓在手里。 张小英拍拍她肩膀,笑着说道:“你要是担心你爷爷奶奶太累,其实还有别的法子,找几个身家清白、女红做得好的妇人或者姑娘,让你奶奶在一旁指导她们便是。 “忙活着了,就没空想别的。同时也能让她找到自己的价值,对她身心都有意义。不过这些人你得仔细挑选才行,可别是那些满肚子心思的才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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