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老二,去收拾些年货给你们二舅母。”张小英吩咐两个儿子。 “什么?”许青林以为自己听错了。 许长生情绪激动,“娘,干嘛还要给年货他们?有一就有二。” “让你们去就去,别这么多废话,好歹也是长辈,快去。”张小英瞪了他们一眼。 梁氏连忙扯了扯许青林,低声道:“快去。” 许青林这才跟许长生不情不愿地回屋。 张家的人面色尴尬,很是紧张。 “你在这里等一下。”张小英对钱氏说,抬脚走了进去。 “娘,你为什么还给他们东西?他们贪得无厌,以后肯定没完了的来找你要的。”许长生不满,“更何况这些年他们可从来不跟我们走动,这会儿倒是念起你也姓张。” 许青林也不解,“娘,她说了什么让你改变主意?” “先别问这么多,晚些再跟你们说,我这么做是有别的用处。”张小英不打算解释这么多,“老大,你去拿二十斤大米、五十斤土豆和红薯。” “这么多?” “嗯。” “哦。” 许青林虽然不乐意,但还是听张小英的。 等张小英他们出来,钱氏看到那么多东西,和她的儿孙一样都傻眼了。 “这、这是断头饭吗?”钱氏惊恐地问道。 张小英:“……给你们的年货,好好过个年,不要忘了答应我的事。要是你敢出尔反尔,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其他没了?” “还想要什么?” “不、不是,是问你没有其他要交代的?” 张小英摆摆手,“赶紧带上东西走吧,你再多嘴几句,我就把这些东西全收回来,点都不给你。” 此话一出,钱氏哪里还敢叽歪? 她连忙招呼儿子儿媳过来,将东西分给他们拿,“快,谢谢你们的姑姑。” “谢谢姑姑。” “回吧回吧。” 钱氏赶紧招呼着儿子们带上东西离开许家,生怕慢一步张小英就后悔不给他们走。 等离开了大福村,她的儿子儿媳才有真实感。 “娘,姑姑怎么改变主意了?她一开始不是不愿意给我们的吗?你是用了什么法子威胁她的?” “我看过了,还有大米呢,给的可全是好东西,我见都没见过呢,娘你可真厉害。” “娘,姑姑会不会过两天又上门把东西要回去啊?我现在还有种做梦的感觉。” …… 他们七嘴八舌追问钱氏。 “拿了东西就闭嘴,问这么多做什么?总之,你们要是不想她又将这些东西都拿回去,就都给我牢牢记住,把嘴巴闭上!不管谁问起来,你们只管说我们一闹就给了,除此之外,什么都不要说。” 钱氏板着脸警告他们。 “以后想要过上好日子,就离那帮人远一点。这回是咱们家走运了,要是还跟他们黏黏糊糊,以后啥都别想要。” “是跟五叔公的死有关吗?”钱氏大儿子张有平试探性问道。 “问这么多做什么?”钱氏瞪了他一眼,“这些事跟你们没关系,总之你们都要记得,但凡有人问起你们我们在许家做了什么,你们通通都只能说我拿着以前照顾你们五叔公的苦劳逼她给的。” 顿了顿,钱氏停下脚步,不忘叮嘱小的,“你们也要记住知道吗?不然以后你们这个姑婆就再也不会给好吃的你们。知不知道我拿着的是什么?糖、糕饼、瓜子和炒花生。” 孩子们的眼睛一下就亮了,纷纷表示自己什么都不会说。 钱氏叹了口气。 “你们姑姑答应我了,等过了年会给你们一份安稳的活计,到时候你们要好好干,也许咱们家的好日子就来了。” 大儿媳问:“娘,为啥不直接让姑姑给银……” 话还没说完,就在钱氏恶狠狠的眼神下闭嘴。 “那你去要给我看,没看到今天差点被她打断腿了?我告诉你,做人要聪明点,别整天指望着天上掉馅饼。她肯给这个机会,就谢天谢地吧,你看看除了咱们家,谁还能得到?”m.biqubao.com 钱氏骂了大儿媳一顿。 她就不想张小英直接给她银子? 问题是可能吗? 张小英发起疯来,谁都拦不住,钱氏可不想再吃亏受罪。 有了台阶就赶紧下,别得寸进尺! 不得不说,钱氏奇葩是奇葩了些,但人还不算糊涂到低,知道认清形势,明白只有低头才能从张小英那讨到好处。 钱氏也庆幸自己没有害人的心,虽说当初也惦记着五叔那点家业,可害人这种事她还真没想过,顶多就是装模作样往五叔家跑得勤快些,照顾照顾五叔。 谁知道五叔死得这么突然? 她都还没反应过来,那点田地就被婆母他们分得干干净净,她是什么好处都没捞着,还因此埋怨了很久。 到后来有一次她去大嫂家,不经意听到他们说起这事,她才知道五叔是被他们害死的。 本以为这件事能瞒一辈子的。 哪里晓得她被人怂恿来许家走一遭,就被张小英把什么都逼问出来。 钱氏有些担心这件事真的被摆到台面上的话,他们这家子会被姓张的针对。 钱氏越想越不放心,又仔仔细细叮嘱了他们许久,务必要他们知道有些事一旦传出去,他们就麻烦了。 张有平他们知道了事情严重性之后,也不敢大意了。 唯一不放心的就是小孩的嘴巴。 这会儿钱氏又有些后悔了。 可惜,说什么都太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等他们回到村里,果然十分高调。 好多人都看到他们从许家带了很多东西回来。 于是,张氏家族的其他人眼红了,蠢蠢欲动,都让家中的妇人来找钱氏套近乎。 钱氏也照着张小英教的那样,说得他们恨不得现在就上门分了许家的一切。 钱氏瞧见他们贪婪的样子,终于感到了害怕,张小英好像给她下了一个套,让她不得不跟这些人彻底划清界限! 而此时张小英的情绪算得上冷静。 只是这冷静下是压着一份怒火的。 原主再怎么过分,张小英都没法对她亲爹说半句否定的话。 那老汉是个真男人,有责任有担当,唯一不好的地方,大概就是没有将“张小英”教好。 但人死债消,张小英也不好说原主什么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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