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氏矢口否认,好处没占到,黑锅可不背。 张小英冷笑。 钱氏讪讪。 “小英,我知道就这么多了,剩下那些真的跟我没关系。今天是我不长眼跑到你们家闹,你就看在我将这些告诉你,放我们一马,你爹真不是我们害死的。” 钱氏又哀求张小英。 “我的儿孙都不成器,我也就想着能从你这里挣点什么,好让他们日子好过些,全是我一人的主意。他们什么都不晓得,都是跟我过来而已。” 张小英盯着她。 钱氏不复先前的嚣张,也不敢再摆什么架子,只想着赶紧息事宁人,免得真叫张小英将他们一大家子都送到大牢去,到时候就真是全毁了。 张小英知道钱氏没有说谎。 不过还有一件事她没说。 “真的是你自己想到跑来我家打秋风的?” “对啊。” “哦~” 这意味深长的一声,反倒是让钱氏又开始忐忑。 “我、我说实话,其实是我大嫂说,昨天他儿子来你们家,青林给了不少年货。她还说今年大家日子都不好过,只有你们家是越来越红火,叫我上门找你们要,肯定给的,但是让我不要说出去。” 张小英想起了原主那位大堂嫂。 在原主的记忆里,大堂嫂就是个窝囊废,管不住男人也管不住儿子,连儿媳也拿捏不住。 可她却没有那种被磋磨的怨气,相反,她日子过得很滋润。 要真是窝囊废,那大概就跟之前的梁氏一样懦弱了。 原主瞧不起大堂嫂,张小英也对她知之甚少,不了解是怎样一个人。 不过,但从今天钱氏说这些,她就知道,那女人不简单的,不过一直在扮猪吃老虎,让别人替她冲锋陷阵罢了。 兴许私底下,能跟蒋氏一比! “除此之外,你大嫂还同你说过什么?” “我同她有什么好说的?儿媳都能骑在她头上作威作福。最多也就时不时来找我,告诉我你日子过得多好,还说长辈不会做人,非要跟你翻脸,不然能不帮衬娘家?” “我记得她的孙女好像都夭折了?” “这还不是怪她那些儿媳,一个个嫌弃她不让她帮忙,后面那些孩子不是病死就是意外没了。总之,现在活下来就三个孙子和一个没满月的孙女。” 看,这不就是和她作对的下场吗? 什么窝囊废? “小英,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能不能让我走了?” “急什么,我说话算话,还能扣着你们不成?你再跟我说说你大嫂的事。” “她的事有什么好说的?无非就是男人不疼,儿女不孝,多提她两句我都觉得晦气。” 张小英:“……” “当年大哥本来想休了她的,闹着要娶另外一个女人,她不吵不闹还答应了。结果,大哥上山伤到了那处,往后都不能再让女子有身孕了,后面公婆才拦着不让他休妻的。” “她命还挺好的啊!” 张小英嘲讽了一句。 她就不信这是巧合。 张小英很清楚,昨天来的张家人是试探,今天钱氏他们是打前锋,就算钱氏被她轰回去,张家也不会放弃她这棵摇钱树的。 他们会相反设法从她这里扒一层皮回去。 就如同当初算计原主亲爹一样。 解决钱氏不等于无法从根源上杜绝。 唯有解决了张家,以后才不会有这样的麻烦。 否则,哪怕无法从她手上拿到好处,他们也会打着她的旗号做坑蒙拐骗。 为了吃绝户,人都敢害了,还指望他们有什么底线? “确实是命挺好的。”钱氏没听出张小英的言外之意,还跟着附和了一句,“凡是得罪过她的人家,都会很倒霉。” “你们怎么知道那些人倒霉不是她干的?”张小英反问一句。 “怎么可能?她要真这么厉害,就不会被男人儿子压得死死的了。小英,是不是该让我回去了?我保证以后都不来。” 钱氏又转移了话题。 张小英随时会翻脸的样子,让她觉得多待一刻都不自在。 “不吃个午饭再走?”张小英这时神色温和起来。 钱氏毛骨悚然,连忙拒绝:“不不不,不吃了,家里的柴火还没堆好呢,趁着不下雨,得赶紧回家弄起来才行。” 谁知道张小英会不会再饭菜里下毒?biqubao.com 这饭不吃也罢。 张小英点头:“行吧,你们大老远来也不容易,今年水患大家日子都不好过,我让青林他们给你们收拾点年货,免得你们年都过不好。” “不要了,我家已经买好年货了。” “你要!” “我……” 钱氏对上张小英淡淡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张小英拍了拍她肩膀,“放心,我不会下毒,也不会找你们要回来。但你回去之后得张扬些,叫张家的人都知道你从我这得了不少好东西,说我怕你们以后不帮我,记住了吗?” “记、记住了!”钱氏不知道张小英要做什么,也不敢拒绝。 “那就好,走吧,回去。本就是一家人,你早些把话说开,不就是没这么多误会对不对?”张小英笑眯眯地道,“只要你安安分分的,真跟我爹的死没关系,我也会拉你们一把的。” “真的?”钱氏眼睛一下亮了。 没想到峰回路转,张小英竟然愿意帮她? “是不是可以让我儿子到你们村酒坊当个管事什么的?” “你儿子会什么?我帮你,可不是要当冤大头。想当管事,也得看你儿子有没有这个本事。” “我、我就是随口一说的,你看着给个什么稳定的活计他干,我发誓我从此以后都管着他们不给你添堵。” “这是原本就是你该做的,而不是我拿好处跟你交换。” “对对对,你说的有道理。小英啊,你放心,以后张家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保证第一次时间让人来告诉你,不让他们对你使坏。” “嗯。” 那也得他们有机会。 张小英和钱氏回到许家,众人见两人都不像之前那样剑拔弩张,甚至还从张小英脸上看到笑容,张家的人不由得松了口气。 看来不用去蹲大牢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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