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奴才,比主子架子还大,是真想救人,还是想活活将人拖死?我婆婆既然敢当众站出来说能救人,难不成还只是为了出风头?京城这种地方,我们外地人不要命了?” 这会儿司敏芝已经顾不上阿浅,拉着张小英匆匆进了医馆。 三太太的情况很糟糕,刚见到三太太时,她并不像现在这样,显然是在路上或者到了医馆后被人下了药。 那人应该是想让三太太去死,剂量很大。 真等御医过来,三太太早就没命。 如果长公主拒绝了请御医,那司家就说她狠毒无情。 如果长公主请了御医,没赶上救三太太,那长公主就成了罪人,“毕竟是她的原因”导致御医没有及时过来! 张小英直接问医馆大夫要了银针,当着司家丫鬟的面,给三太太施针,暂时保住了三太太的命。 之后,张小英又另外开了个方子,对医馆的大夫说:“劳烦抓这副药,然后把炉子和药罐都拿到这里来,我要亲自煎药。” 医馆的大夫本来也是想拦着张小英的。 奈何人是司敏芝请来的,她愿意相信,外面有那么多人看着,他们索性就由着司敏芝和张小英去。 反正他们也没办法将三太太救回来,现在有人愿意自己背锅,也乐得配合张小英。 药材和炉子药罐很快就准备齐全。 张小英亲自验了药,免得这医馆是跟司家串通,要害死三太太。 所有东西都没有问题之后,张小英才开始煎药。 那婆子被阿浅在外头拦着进不来,一直在闹,余下在里头伺候的丫鬟也想帮那婆子的,可她们都被张小英悄悄扎了一针,这会儿动弹不得。 少了碍事的,张小英一边用银针吊着三太太的性命,一边看着药,不让旁人有机会再下药。 外头那婆子闹到许久也没有用,最后只能跑回去找人了。 司敏芝很紧张,“阿婆,你真的能救活我娘吗?” “可以的,你放心吧。”张小英平静地说道,“只是你娘这次元气大伤,就算救回来,以后也不可能再有孩子。” “只要她还活着,其他都不重要。”司敏芝哭着道。 “那你爹那边你如何交代?”张小英一下提到了司家。 司敏芝眼泪一滞,怔怔看着张小英。 “你自作主张请我救你娘,没去请御医,你爹允许你这么做吗?”张小英再次问道。 司敏芝半晌没有说话。 她的眼底渐渐没有了光,取而代之的是绝望。 “不会。”良久,她才轻轻摇头,“我娘没有生儿子,一直是我爹心头的刺。可是,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我娘为了一个尚未出世的孩子赌上自己的命?” “可惜,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想的。六姑娘,你该好好想想怎么应对你父亲怒火了。”张小英提醒她,“你能不能承受?” 说罢,张小英就没再说什么了。 阿浅从外面进来。 “婆婆,怎么样了?”她在张小英身边坐下,“那婆子凶得很,还想对我动手,好在没有懈怠,并未输给她,不然今天可丢脸了。” 顿了顿,她看向司敏芝,“你没事吧?我婆婆医术还是可以的,她说能救,就一定能救,你别太担心。” “我知道,谢谢你们。你们也不是京城人,趁着我家人还没来,要不还是快些离开京城吧,不然会连累你们的!我只想着救我娘,却没想到后面会怎么样!” 司敏芝说着就着急起来。 “我来煎药就行,你们快些走。” 她将自己的首饰全部取下来,又将荷包摘下,一并给了张小英。 “若是将来能再见,再报答二位的恩情,现在快些离开京城。” 张小英将东西还回去,“你自己拿着吧,我不会离开京城,天子脚下,难不成你们家还能一手遮天不成?” “不行的,快些走吧。” 阿浅打了个哈欠,“六姑娘,来不及的了。要真是招惹上你家,我也不怕,大不了鱼死网破呗,反正这京城我是留定的。要是救人都不行,那还有王法吗?” 司敏芝看着她们淡定的样子,越发着急。 “你们……” “好啦,既然我们敢出手,那就没有退缩的理由。总之,我们有脱身的法子。” 阿浅安慰司敏芝。 她平日里没怎么跟司家这些姐妹来往。 有司敏华她们在,司敏芝也不可能跟她多说话。 只是三太太和司敏芝暗地里提醒过她,让她免受大太太算计这事,阿浅一直记着。 倘若现在用的阿浅这个身份,她反而不敢和司敏芝说太多了。 司敏芝红着眼看了看三太太,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可是连累你们了,我会内疚一辈子的。” “说这些有什么用,难不成你要眼睁睁看着你娘没了气息?”张小英道。 与此同时,三太太突然开始说胡话,“芝芝快跑,跑得远远的,永远不要回来……你们放过芝芝吧,求求你们了,让我做什么都可以……芝芝,娘不能陪着你了……” “娘,娘你怎么了?”司敏芝闻声扑过去。 三太太双眼紧闭,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整个人呈现出剧烈挣扎抗拒的状态。 张小英上前,又扎了几针下去,三太太渐渐平静下来。 紧皱的眉头却再也没有舒展开来过。 “我娘怎么了”司敏芝声音发颤,“她是不是……” “没事,只是昏迷中做噩梦而已。”张小英道,“别担心,有我在,谁都带不走你娘性命。” “真的吗?” “当然。” 司敏芝这才冷静了些。 等药煎好,司敏芝怎么都喂不进去,又急得哭了。 张小英无奈,只得自己上阵,将药灌了进去。 她还暗中用了治疗异能,吃过药后,三太太的状况明显好转了。 大概又过了半刻钟这样,三太太终于醒了。 她看见床边的司敏芝,第一反应是抓住她的手坐起来,“芝芝,快走!” “娘,我在这,你怎么了?好点没有?刚才吓死我了,你现在还好吗?”司敏芝反握着她,“娘,你有了身孕,可是孩子……” “什么?”三太太听到身孕两个字,反应很激烈,“不可能?一定是大夫诊断错了,我不可能有身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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