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三太太怎么了?敏芝看上去很担心的样子。”阿浅的目光也落到司敏芝那边,“诶,那个婆子……不是大太太的人吗?敏芝怎么在跟她说话?” “你怎么知道她是大太太的人?”张小英侧首。 阿浅说:“怎么会不知道?反正每次有点什么,这婆子都会第一时间告诉大太太的,要不是她的人,怎么能做到如此?不过也难怪的,老太太喜欢大太太,给了她一些管家权,要往各房安插人,那是轻而易举。” “这个婆子要让司敏芝去找你娘。” “让我阿娘请御医?三太太的情况已经这么危急了?” “嗯。” “这些人一天天就知道为难我娘!我娘做什么横竖都是错的,婆婆,我能不能先回家,跟我娘说这事?” “恐怕来不及了!” 张小英说完这话的同时,那婆子见司敏芝答应了却仍旧迟疑,直接就在大街上哭起来,“我的六姑娘诶,三太太如今正在鬼门关打转,你就不能替三太太去求求长公主吗?” 医馆前面人本来就多,婆子这么一闹,长公主三个字仿佛是热油锅里溅了水,瞬间炸开了。 那些异样的目光和窃窃私语,让司敏芝不知所措,愣愣地站在那儿,涨红了脸。 “六姑娘不就是三太太的亲生女儿吗?怎么连为自己亲娘去求人都做不到?” “长公主下降司家,论起来也算是她婶婶了,找她难道还会见死不救?” “长公主欠了司家这么多,也该还的!” …… 这些炸裂的言论惊呆了张小英。 那可是皇帝的长女,平民百姓也能这么当街随便议论? 便是后世所谓自由民主的国家,也不允许民众对皇室指指点点,更何况这是皇权至上的封建时代。 长公主这身份,难不成就是个摆设? 而阿浅也十分生气,想要上前辩驳。 张小英拉住她,看向那个婆子。 果不其然,挑起这事之后,她偷偷往后退去,想要将自己摘出去,留司敏芝一个人面对百姓的指点。 司敏芝哪里见过这样的架势? 从未被这么多陌生人指责的她,眼泪已经开始忍不住了,“我没有!” “六姑娘,旁人的话你莫理,赶紧找御医来救太太才是真的。”婆子还在后面火上浇油,“那可是六姑娘亲娘,要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六姑娘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biqubao.com “赶紧去吧,有什么比脸面重要的?” “亲娘要是不在了,往后你的婚事都要叫人拿捏。” “要不我们跟你一起去公主府?长公主明事理,定会亲自出面请御医。” …… “这不是在威胁我阿娘吗?”阿浅怒不可遏,“我阿娘没欠司家的,想请御医司家自己不会去?凭什么要我娘出面?回头挨骂的又是我阿娘!” 张小英低声道:“这些所谓的百姓,恐怕也是跟那婆子一伙的,今天这事,应该是专门给你阿娘设计的圈套!” 如此大张旗鼓,司家真是恨透了长公主吧? 可就单纯是因为长公主看上了司彦文吗? 张小英觉得未必。 这其中肯定还有连郁阳都不知道的缘由! “阿浅,三太太和司敏芝真的不曾为难过你和你阿娘吗?”说实话,由于昨晚的事,张小英先入为主,对三太太印象不好,但阿浅口中的三太太似乎并没有司家其他人这么坏。 再加上三太太用药过量,若真是叫人用药控制,那也是情非得已,是个可怜之人。 “她们真的没有,三太太甚至还暗中提醒过我避开司家他们的算计。”阿浅抓着张小英的手,“婆婆,你有办法救她吗?真等御医过来,怕是还要很久,都不知道她能不能撑过来。” “我可以救,但她如果不是好人,你会后悔吗?” “不会,真像婆婆说那样,就当是我还了她们之前的人情,我欠婆婆的,我自会慢慢补上。婆婆,反正我们现在乔装了,救她们可以吗?” “好。” 张小英答应了。 就在司敏芝想逃的时候,张小英从人群后走出来,“我略懂些医术,如若不嫌弃,让我给你娘亲看诊一下如何?” “阿婆!”司敏芝认出张小英,像是看到了救星那样,满眼期盼,“你能救救我娘吗?” 毕竟张小英是第一个看出三太太有身孕,医馆的大夫甚至没诊断出来,要不是她及时提醒,大夫还差点用错了药。 她急忙上前,拉着张小英入医馆,“我娘到现在都醒不过来,大夫说很危险,我真的没有办法,求求你了。” “六姑娘你疯了吗?让一个来路不明的妇人救三太太!”婆子见状急了,直接冲出来,“你不能病急乱投医。” “难不成这样拖下去,三太太就能好了?”张小英厉声道,“你这婆子,倒是厉害,身为奴才,支使主子做事,真不知道哪家养出你这种骑在主子头上的奴才!” 婆子气得发抖,抬手就想一巴掌过去。 “你敢!”司敏芝情急之下,竟一下站到张小英面前,替张小英挡那一巴掌耳光。 阿浅生气地反手一巴掌打那婆子。 “你这奴才,比主子架子还大,是真想救人,还是想活活将人拖死?我婆婆既然敢当众站出来说能救人,难不成还只是为了出风头?京城这种地方,我们外地人不要命了?” 这会儿司敏芝已经顾不上阿浅,拉着张小英匆匆进了医馆。 三太太的情况很糟糕,刚见到三太太时,她并不像现在这样,显然是在路上或者到了医馆后被人下了药。 那人应该是想让三太太去死,剂量很大。 真等御医过来,三太太早就没命。 如果长公主拒绝了请御医,那司家就说她狠毒无情。 如果长公主请了御医,没赶上救三太太,那长公主就成了罪人,“毕竟是她的原因”导致御医没有及时过来! 张小英直接问医馆大夫要了银针,当着司家丫鬟的面,给三太太施针,暂时保住了三太太的命。 之后,张小英又另外开了个方子,对医馆的大夫说:“劳烦抓这副药,然后把炉子和药罐都拿到这里来,我要亲自煎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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