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沉沉睡去的许云飞,张小英神色淡淡。 在承认的时候,也是确定了周围没人,张小英才开口的。 她不可能留着许云飞这些记忆的。 等许云飞明天醒来,依旧还是不知道答案。 “你对不起的,只有你亲娘!”张小英喃喃道,“不过,我领你这份情。” 说罢,张小英就出去了。 沉睡中的许云飞,什么也听不到。 张小英并没有去休息,而是等到半夜郁阳回来。 “师父,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郁阳原先是在跟身边的人说话,进屋看到张小英,立刻暂停话题,示意那人先离去,随后大步来到张小英面前,“可是云飞出了什么事?” “他没事,我是等你。”张小英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坐吧。” 郁阳坐了下来。 “师父是有什么事要交代吗?” “堤坝那边如何了?” “雨已经很小,冼同知说,应该不会有暴雨的。除了平安镇,其他镇子都没有受到泄洪的影响,一切都往好处发展。” “那就好。” “师父是想说云飞让我答应的那件事吗?”顿了顿,郁阳开门见山,“其实不用云飞说,那也是身为徒弟应该做的。只是师父,云飞他……” 郁阳似乎有些犹豫,“师父怎么想的?” “无论他再怎么造孽,始终流着和我身上一样的血。只是在我眼里,他们和你并无区别。阿阳,不要做伤害他们的事。就算将来真的有什么事,那也是我和他们之间的恩怨。” 张小英郑重告诉郁阳。 “我不喜欢别人插手我的事。” 郁阳点点头,“我明白了师父。” “你也要相信我看人的眼光,你预想中的事,不会发生的。”张小英又道。 “行。” “让我看看你的伤。” “不必了,我也是跟着师父学过一段时间的,这点小伤不碍事,我能处理好。” 郁阳拒绝了张小英。 张小英眉梢一挑,“小伤?你是希望以后一直留着后遗症?大业未成,就先倒在旧伤上?” 郁阳有些不自在,“什么都叫师父看出来了。” “如果连这我都看不出来,有资格当你们师父?”张小英白了郁阳一眼,“不管是你还是老四,都好好活着,别作死!” 闻言,郁阳没再藏着掖着,利落地在张小英面前脱下衣裳。 看着发黑的刀口,张小英就知道,郁阳中毒了,而且没有解药,只是暂时将毒性压下去。 可许云飞却没有中毒! 张小英眉心微蹙,“阿阳,你是不是怀疑老四跟别人做局?” 郁阳坦白道:“我不瞒师父,一开始确实是这么以为,但我从杀手身上发现了线索,这次暗杀我的有两拨人,跟云飞没有关系,他只是恰好碰上而已。” 张小英也不知道该说许云飞运气好还是倒霉。 倘若郁阳没有拜她为师,只怕是许云飞早就成了刀下亡魂,郁阳肯定不会让他活着的。 “师父,能否听我一言?” “你说吧。” “要不,你还是别让云飞到外面历练的,经过水患一事,只怕是朝中很多人会盯上你,也许他们会从云飞兄弟身上下手。”郁阳正色道,“你会防备云飞,但许大哥他们不会。” “等他伤好之后,我会考虑的。” “也许,你如果不反对的话,我觉得送他入军营是最好的。如今边关没有战事,他在军营也不会有太多危险。” “先问问他吧,如果他不愿意,将来当了逃兵,我面上无光。阿阳,你是皇子吧?” 张小英倏地转移话题。 郁阳愣了一下,很快就点点头,“是,行九,阿浅是我姐姐长公主的女儿。” 虽然张小英早就猜到,不过听到郁阳承认,还是有些惊讶。 阿浅居然是长公主之女! “师父,朝野之外,我只是你的徒弟,请师父原谅我的隐瞒,也请师父不要介意我的身份。”郁阳起身,恭恭敬敬作了一个揖,“书院里知晓我身份的不多。” “那你爹对于你拜师一事如何看待的?” “自是不答应,不过,有先生作保,他不会为师父的。” “郁阳不是你真名吧?傅才是国姓。” “郁是我母姓,我本名叫傅玉阳。” “那阿浅呢?” “时浅。” 广兴县距离京城远,原主又是个村妇,张小英对京城的权贵自是完全不了解,只知道当今皇族姓傅,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再加上信息闭塞,任谁也不会想到郁阳的真实身份。 张小英是因为她五感都强于常人数十倍,发现那些暗卫的存在,从而猜到。 阿浅喊郁阳小舅舅,从郁阳身上可以看出,皇帝还是挺疼这个幺儿的,他是怎么说服皇帝让他远离京城的? “你爹放心你来广兴县求学?” “不放心,只是先生一心远离京城,他又强留不下,只能让我跟着先生出京。” 张小英:“……” 周韬还真是勇啊! 不过更多的细节,张小英就没再问了。 如果郁阳连这种事都处理不好,怕是早就不知道死多少次! 她仔细检查过郁阳的身体后,回去将药箱拿出来,顺便从空间里拿出能解郁阳所中之毒的药,研磨成粉末,泡水里让郁阳吞服。 之后,又给郁阳的伤口清创,消毒上药包扎。 忙完这些,东方已经有鱼肚白。 “辛苦师父。” “师徒一场,客气什么?为师还指望你好好活着,将来给为师当靠山。记住你答应老四的事啊,等为师上了年纪,也好好耍耍倚老卖老的威风。” 郁阳不由得轻笑出来。 “好,师父可以为所欲为!” “当真?” “真的。” 郁阳答应得爽快,是因为他知道,张小英绝对不是这种人! 她看上不好惹,其实比谁都讲道理,从不恃强凌弱。 “等你成为为师最骄傲的徒弟,就给为师养老吧!”张小英也跟着笑起来。 这话其实是张小英随口一说而已,并没有真的想过让郁阳养老。 谁也不知道,在未来的某一天,郁阳会拿着这句话跟许家兄弟抢她这个老人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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