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西爵朝病房的方向看了眼,又淡淡收回视线。 “这里有护士,刚才她说了她会照顾,晚上也没有允许你陪床,你留在这儿也进不去。” 沈星颜倒是无所谓,“那就在这儿坐着好了,我住的地方离这边很远,不想再折腾一趟了。” 她微笑道,“陆西爵,你先回去吧。” 说到这儿,她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笑的眼睛更弯,像是两道月牙。 “陆西爵,我可以这样叫你吧?虽然你比我大一些,但也没有大很多嘛,我们也算是算是平辈,这样叫感觉比‘西爵哥’要亲近很多呢。” 陆西爵起身的动作一顿,沉默两秒后,冷淡道,“随便。” 她要怎么叫,和他无关。 对他的冷淡,沈星颜还是那样的无所谓。 好像不管他如何冷漠,都不会浇熄她的热情。 “那你回去吧,很晚了,你路上要小心。” 说着,她还朝陆西爵挥挥手。 后者抿了抿唇角,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医院外,夜晚的空气微凉,似是有薄霜落在肩头。 陆西爵在门口顿住脚步,却没有往下走。 隔了片刻,他眉心拧了拧,似是有些烦躁,又折返了回去。 沈星颜还在座位上坐着,瞧见他又回来了,不由惊讶地睁圆了眼睛。 “你怎么又回来啦?” 陆西爵看了眼病房的方向,“她明早才能出院,你留在这里也没用。” 话说到这儿,他就停住了。 沈星颜却眼前一亮,“刷”的一下站了起来,像只兔子似的,跳到了他的面前。 “所以你是想带我走?” 陆西爵没吭声。 沈星颜却笑得更加开心。 “你要带我去哪里?我跟你走,明早我再来接筱筱。” 陆西爵看着她欣喜的模样,眉峰微挑,故意眯缝起眼睛,眼神略微有些危险。 “就不怕我把你拐走卖掉?” 沈星颜眼神明亮,“不会的,我很相信你!” 陆西爵似是发出一声轻嘲。 “相信我?你我不过见过几面,甚至连最基本的了解都没有,你就这么相信我?不觉得自己很愚蠢吗?” 沈星颜却一点都不在意。 “我就是相信,而且我们不只是见过几面而已哦,据我统计,已经有十四次了。” 见她还能说得这么明确,陆西爵觉得有点匪夷所思。 “你的脑袋都装了些什么?这种无用的信息,还是丢掉的好。” “怎么会是无用的信息呢?反正对我很有意义就是啦,哎呀你就不要管啦,快说快说,你要带我去哪儿?” 陆西爵有些无语,没回答,转身就走。 沈星颜愣了一下,以为他变卦了,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 见她没跟上,陆西爵顿住脚步,微微侧过头,语气有些不耐,“还不跟上?” 沈星颜顿时展颜笑了,连忙跟了上去。 陆西爵的腿长,步子大,沈星颜跟起来有些费劲,干脆小跑起来。 陆西爵斜眼瞧见,面无表情,但脚步却不自觉地放慢了些。 两人一起出了医院,上了车。 沈星颜还是第一次坐他的车,不禁有些兴奋,东瞧瞧西看看。 陆西爵则一如既往地安静,没有跟她交流的打算。 沈星颜也没吵他,等到车子停下,看着前面的酒店,才有些意外。 “你……”她扭头看向陆西爵,欲言又止。 陆西爵解开安全带,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怎么,怕了?” 沈星颜吞了口口水,摇摇头,“没有。” 男人打开车门,淡声道,“下车。” 沈星颜没说什么,乖乖跟着他下了车。 进了大厅后,陆西爵直接去了前台,又开了一个房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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