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没办法在这里待下去了,陆北辰忽然丧失了所有勇气,几乎是落荒而逃。 直到他失落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口,凯思琳眼里才涌上了泪水。 她一直紧咬着自己的嘴唇,生怕自己忍不住叫住他。 用力之大,嘴唇都渗出了血。 垂在身侧的双手,也紧紧攥成了拳头。 指甲刺进了掌心,生疼生疼,她却好像一点儿都感觉不到。 还是旁边的混血男人,放下了揽着她的手,执起她的手,轻轻掰开她蜷着的手指。 然后,他又捏住她的下巴,示意她松嘴。 “别为了任何人,伤害自己。” 凯思琳终于松开了贝齿,晶莹的泪珠,从眼眶里跌落下来。 “刚才……谢谢你,帮了我。”她深吸了口气,道谢的声音有些哽咽。 男人方才那漫不经心的笑容,此刻已经消失无踪。 他摇摇头,“不用谢,倒是我方才唐突了你,希望你不要介意。” 他指的是方才自己揽住她的动作。 凯思琳明白,垂着眼帘说,“没有,你这么做,也是为了帮我……” 男人深邃的目光,又朝走廊那头看了眼,像是在捕捉什么。 很快,他又收回了视线。 “刚才那个男人,就是你喜欢的人?” 虽然是疑问句,但他的语气,却很笃定。 凯思琳抿了抿唇角,“过去是,现在已经不是了,我们之间,最多也就只是旧相识。” 男人眉梢微动,“他来找你,还捧着玫瑰,心里是在意你的。” “在意又如何?”凯思琳苦涩地笑了笑。 “他的真心与假意,我根本分辨不了,我或许只是他的宠物,被他带在身边,高兴了就抚摸两下,不高兴了就理也不理,现在还找来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她微微仰头,抹去眼角的泪痕。 “其实他今天能来找我,我还是挺高兴的,但是……但是我们不可能了。” 她已经受够了追在他身后跑的日子。 一直很努力,很努力地想要跟上他的脚步。 却一次又一次,被他的玩世不恭伤的体无完肤。 之前,她都可以安慰自己,告诉自己他就是这样的人,至少心里还是有自己的。 可那一晚…… 他只是一时醉酒,空虚,把自己当成一个解闷的工具吗? 就因为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所以就可以肆无忌惮? 凭什么只有她一直清醒着,凭什么只有她要去承受这些痛苦? 她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明澈先生,真的很感谢你。” 她调整了一下情绪,再次朝面前的男人道谢。 “今天你能送我回来,还碰上这样的事情,我很感激,也很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男人摇摇头,“没事,举手之劳,你的脚踝现在怎么样了?” 凯思琳方才一直站着没动,尽力忽略脚腕处传来的阵痛。 现在被他这么一说,才想起来自己的脚崴了。 当下,她挪动了下脚,一阵钻心的疼痛感,顿时席卷全身。 她忍不住蹙起了眉,忍痛咬着牙关,才没让自己发出声音。 但明澈还是看了出来,当下二话不说,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凯思琳吓了一跳,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全身都僵硬得不行。 “明澈先生……” 明澈垂眸,朝她笑笑,“只是帮你一把。” 说话间,他步履稳健地走到床边,将人轻轻放在了床上。 然后,他在床边蹲了下来,干燥的手握住了她受伤的脚踝。 凯思琳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要抽回腿。 明澈却稍微用了点力气,没让她挣脱。 “别动。”他不赞同地道,语气温和,却透着一种不容置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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