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扭头看去,惊讶地发现,居然是三小只。 他们此时正把脸贴在车窗上,鼻子都被挤扁了,见他看过来,就咧嘴朝他笑。 “你们怎么来这里了?怎么知道这里的?” 陆北辰愕然不已,打开另一边车门,示意他们赶紧上来。 三小只立即倒腾着小短腿,绕过车头,然后股扭着小屁股,上了车。 年年指了指前边不远处的车子,告诉他,“我们问了唐泽叔叔,让他带我们来的。” 陆北辰朝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眼,这才发现那里不知何时,停了一辆车。 他眉心蹙了蹙,没说什么。 岁岁倒是主动道,“二舅舅,您都好多天没来看我们了,没您跟我们一起玩,我们都好无聊的。” 陆北辰揉了揉他的头,勉强笑笑。 “你们不是还要陪着小宝么,就没去打扰你们。” 年年问,“可是您都不想小宝,不想我们的嘛?” 陆北辰淡声说,“当然想,不过二舅舅有很多事情要做,所以没时间陪你们玩了。” 月月这时候道,“二舅舅,我们也很想您,有关凯思琳阿姨的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 小姑娘冷不丁提起,陆北辰顿时就沉默了。 过了片刻,他才似有若无地笑了下。 “嗯,唐泽能把你们带到这里来,想必你们都已经知道了。” 月月从车后座爬过去,乖巧地坐在他的腿上。 “二舅舅,凯思琳阿姨还会回来么?她是个很好的人,我很喜欢她。” 陆北辰被问住了,只觉得嗓子里有一团棉花似的,哽得他难受。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下,尽力压下那股苦涩的感觉,开口的声音却微微有些沙哑。 “不知道,或许会,或许……不会。” 其实说这句话时,他心里有多没底,只有自己知道。 或许会……他哪里来的自信呢? 如今那女人能躲他躲到这种程度,怎么还会回来? 他等在这里,不就是不想承认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么? 又或许,她会回来,就在不久的将来,会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 但那个时候,她或许已经不再爱他,放下所有的心结。 她会对他从容的笑,云淡风轻地聊天,就像是一个久别重逢的朋友。 那样的画面……他简直想都不敢想。 若是这样,那他宁愿她不要出现。 至少这样……他还能幻想,她的心里还放不下他。 “……二舅舅,二舅舅?” 孩子们稚嫩的声音,唤回了陆北辰飘远的思绪。 他垂眸,摸了摸月月软软的小头发。 “好了,这是我们大人的事情,你们小孩子家家的,不用操心。” 这时候,岁岁提出了抗议。 “可是我们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呀,二舅舅,您若是放不下凯思琳阿姨,很喜欢她,为什么不去找她?” 找? 陆北辰苦笑了下,“我找不到她。” 月月歪着小脑袋,有些替他着急、 “那就不找了吗?二舅舅,你就真的心甘情愿,什么都不做,就在这里浪费时间吗?” 陆北辰被她问得一愣,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候,年年和岁岁也齐上阵,开启劝说模式。 “二舅舅,您在这里守株待兔,是不会有结果的,既然凯思琳阿姨下定决心要躲起来,不想被您找到,那她是绝对不会,再回到这里的,您就算在这里等上许多日,结果都不会有任何改变,只能是浪费时间,消磨您和凯思琳阿姨之间的感情罢了。” “是呀,倒不如主动出击,想尽办法找她,京市找不到,那就去别的城市找,别的城市也找不到,那就去国外找,功夫不负有心人,总有一天,您会找到她的,总好过在这里浪费时间,什么都不做的好。” 月月狂点小脑袋。 “没错没错,哥哥们说的对,二舅舅,您是喜欢凯思琳阿姨的,对不对?” 陆北辰脑海中回想着这几个小家伙的话,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 “我爱她,无可救药地爱她。” 月月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单纯清澈的眸子里布满了认真。 “既然您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也知道凯思琳阿姨对您的心意,难道就打算这样错过嘛?既然这么伤心难过,为什么不勇敢一点,去追回来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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