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司寒面对她的指责,几乎都被气笑了。 他终于有了动作,抬手捏住了陆惊语小巧的下巴,眯缝着眼睛,嗓音低沉,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你这样无理取闹也没用,我必须带走你,今后你别想自己出来。” 陆惊语咬着唇角,拉下脸来。 “你果然不在意我了,我说我会伤心,你都不会难受么?” 薄司寒反诘,“那我也说过,你若是累坏了,我会心疼,你不为自己考虑,也没为我考虑过么?” 陆惊语一下被问住了,鼓着嘴说不出话来。 还在气头上的薄司寒,又补了一句。 “你若是再这样下去,我的确是不想在意你了。” 这话带着几分咬牙切齿,像是一种恐吓威胁。 即便知道他是故意这样说的,不是认真的,可陆惊语听到这话,身体还是僵了下。 她的双臂还搭在薄司寒的肩上,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微微嘟着嘴,眼眶与泛起红来。 一声不吭,泪珠静悄悄的滑落。 像是受了很大的伤害。 这幅样子,顿时吓坏了薄司寒。 他以为自己刚才口无遮拦,真的伤到了这小女人,不禁有些慌了。 不再板着脸,也没心思再做出疏远的样子,他急忙把人搂在怀里,一手抚摸着她的脸颊,为她拭泪。 “别哭,我刚刚是跟你开玩笑的,就是想吓唬吓唬你,怕你又不听话,” 他万般无奈地叹了口气。 在这场没多长时间的冷战中,到底是他认了输。 “怎么可能不在意你,这个世界上,除了你,我还能在意谁?” “就是因为太在意你了,我才会这么生气,气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你若是难受,那我就比你难受成千上万倍,我宁愿我自己痛苦不堪,也不想你有一星半点的不舒服,你还不明白么?” 这一番推心置腹的话,倒是让陆惊语安分下来。 不再装模作样,也不再故意撒娇耍赖。 她意识到,自己的的确确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也的确高估了自己身体的承受能力。 抿了抿唇,她忽然像是一只收起利爪的小猫,黏人地缩进他的怀里。 “司寒,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是她理亏,她应该认错。 “这次的确是我不好,答应你的没有做到,我以为自己能挺得住,才会过量工作,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薄司寒搂着人,轻抚着她的后脑勺,温声同她沟通。 “你已经是有八个月身孕的人了,理应多休息,让你来这里操劳,我已经是在冒险了。” “之所以让你来,是知道这是你热爱的事业,也知道你想为我、为无妄洲出一份力。” “我明白你的心情,才会答应,我对你唯一的要求,就是照顾好自己,可我一来,看到你这幅样子,你觉得我的心里会好受么?” 陆惊语连连点头,发丝在他的下巴上蹭来蹭去。 “我知道,是我不好,你别再生我的气了,我不想你生气,我真的知道错了。” 接着,她还不忘给自己争取留下来的机会。 “不过现在解药已经研发出来了,后续就会轻松很多,而且,师父他们都已经上手了,不需要我再耗费那么大的精力,这次我休息两天,一点工作都不做,等我身体缓过来,再去研究室,就是盯一下进度,保证多休息,少工作,行不行?” 她举手发誓,表情认真,眼神看起来可怜巴巴的,满是请求。 “司寒,你就别带我回去了,好不好?” 见她这么乖巧,薄司寒叹了口气,“你就是来克我的,迟早要了我的命。” 无奈,他最终还是勉强同意了。 陆惊语不禁欣喜,吻了上去。 “司寒,你真好,我最爱你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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