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来过之后,宫中其他人也都知晓了小院这边的情况,纷纷派人来打探消息,不过都被段文星给打发走了。 眼见夜深了,段文星便转头看向坐在自己身边快要打瞌睡的段涟漪。 “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睡吧。” 段涟漪打了个激灵,清醒过来后,赶忙摇头道:“不必,我想陪着皇兄。” “我是修仙者可以不用睡觉,你就别折腾自己了。” 段涟漪不满地嘟了嘟嘴,她虽没有开口反驳,但也没离开的意思。 见她就和自己僵持着,段文星也只好让步。 “那要不你在这儿找个房间休息一晚?” 段涟漪想了想,终于同意了。 “那如果有事你记得叫我。” “知道了。” 见她这么想出一份力,段文星也只能先答应了,不过之后会不会叫醒她就另说了。 段文星看向同样守在一旁的两个侍女,开口吩咐道:“先带公主去休息,安顿好她之后你们也去睡吧。” 梅香和翠枝受宠若惊,不过她们也不敢直接应下。 梅香犹豫着回道:“我和翠枝分上下夜守着吧?” “不必。”段文星拒绝了,“这么晚也不会有人来了,你们就安心去睡吧,明天估计事儿不少。” 见段文星是真心为她们考虑,两人十分感动,屈膝向他行礼表达谢意后,就带着段涟漪去客房休息了。 服侍段涟漪梳洗休息后,两人才回房打理自己。 过了好一会儿,小院才又重新安静下来。 段文星坐在椅子上,闭目修炼,没有理会外界的纷扰。 一直到夜深人静,整个皇宫后安静下来后不久,一直紧闭的房门却被突然推开,秦霂渔终于从里面走了出来。 段文星睁开眼,看向她。 瞧见她此时的模样后,他微微蹙起眉头,露出担忧之色。 和下午时相比,秦霂渔如今的状态就更差了,看起来十分憔悴。 段文星刚想起身,却见秦霂渔径直走到他身边,在早先段涟漪坐过的椅子上坐下。 段文星重新坐了回去,侧头看着她关切地问道:“你还好吗?” 秦霂渔敷衍地点了点头。 见状,段文星忍不住暗叹了口气。 他也知道秦忻的离世对她打击很大,她不可能这么快就接受这个现实,只是…… 秦忻对段文星有恩,他也见不得她无法入土为安,便忍不住又问:“你准备何时让秦大人下葬?” “我想带阿娘回去,落叶归根。” 段文星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父皇怕修仙者有什么特殊手段能让人假死,所以他一定不会答应的,除非……”段文星的神情严肃地盯着她,“你带走的是她的骨灰。” 虽然秦霂渔并不介意,但对古代人来说,不留全尸是不能接受的事,若秦霂渔敢提出这个要求,必将被所有人唾弃。 “但我不想让她入皇陵。”秦霂渔的眉头紧皱,“我阿娘根本就不喜欢他,这不清不白地算什么。” 段文星自然也知晓秦忻的心思,他沉思片刻后,提议道:“那我去和父皇商讨一下,让秦大人入神武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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