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不容?怎么个不容?难道他是个堕仙?” 苏念雪追问道。 而谛听却皱着眉头叹了口气,“实在分辨不出来。” “这天地间,六界之中,还有你都无法分辨的东西?” 苏念雪难以相信,这么看,邪神的身份比她想的更复杂。 怕是一种高处不胜寒,让人无法企及的难。 邪神之前很可能拥有某种非常崇高的地位,所以连冥帝都要敬畏三分! 谛听摇摇头,“我真的说不上来,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蜃,或许你带他本人来,我就能看清了。” 苏念雪沉默了几秒,带邪神本人来?打晕了用麻袋扛过来吗? 要是能的话,她早就把他宰了,还用到处追查他的身份么。 “好了,谛听,谢谢你,不管怎么说,帮了大忙。起码我有了追查的方向。” 苏念雪眼眸微闪,她大概知道,邪神曾经是个怎样的存在了。 虽然谛听闪烁其词,含含糊糊,但正是他这种反常的态度,让苏念雪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直觉不会错。 从偏殿出来,苏念雪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六界之中,如果真有一人,曾经身居高位令众生睥睨, 现在却只能躲在陆家老宅做个邪神的话,天界众仙应该人尽皆知了。 可这样的人物,我却听都没听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念雪的脑海中,恍然划过天界有一个“灵典宫”,里面藏着六界之中所有的典籍和传说。 更有很多不能外传的秘闻被记录在册。 只是这灵典宫需要天帝的额外准许才能进入,至于翻阅里面的典籍传说,更是想都别想。 可是要回天界,比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冥界要难上一万倍了。 苏念雪一个不小心就会在上面碰到自己的老熟人。 其中很多都是打赌输了之后,对她咬牙切齿想找机会报复的。 想了想,苏念雪觉得头皮发麻。 “我有直觉,灵典宫里一定有关于邪神的记录。只是我进不去。” 苏念雪喃喃地对陆以霆说道。 陆以霆思忖了一会儿,“你在天界时,有没有比较交好的仙友,能替你完成这一托付?” “不管怎么交好,谁也不敢拿自己的人头来陪我玩啊。” 苏念雪撇撇嘴,没有天帝旨意擅自进入灵典宫还翻阅禁书,这罪行够判个八百万年了。 就这样,苏念雪打算先回到人间再说。 可穿过一座座黑云缭绕的宫殿后,好死不死地,她竟迎面撞上一个人。 四目相对,小黑错愕,表情龟裂! “你……你怎么……” 然而“又来了”三个字还没说出口,苏念雪就手起掌落,直接把他给敲晕了,扔在一口井旁边。 “原来你还没发现,自己的定魂珠丢了啊。” 她戏谑地勾唇,看来自己的速度还是够快的。 看她拿出定魂珠,陆以霆以为她要还给小黑,可她在手上摆弄了一会儿,接着就塞回了自己的口袋。 “这么好的东西,留着下次说不定还用得着!” 陆以霆:…… 苏念雪一路潜行,穿过结界,离开冥界。回头看,冥界入口处那大.大的拒神符还在。 “巫慈,你这玩意有用,但不多。”苏念雪勾唇浅笑,“拜拜啦,下次我还来。” 而这一会儿,正在轮回殿里批阅文件的巫慈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阿嚏!” 今天这是怎么了,鼻子总是不舒服要感冒的样子?可他身为冥帝,怎么会感冒。 巫慈正在想着,忽然瞥见门口一道阴影,接着神兽谛听慢慢悠悠走了进来。 “谁让你离开偏殿,擅自在外面跑动的?”巫慈一个锐利的眼神射过去。 谛听却甩了甩尾巴,半跪不跪就当行了个礼, “冥帝大人,苏念雪来过了。” “?”巫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谁?” 他在冥界入口贴了那么大的拒神符,别说苏念雪了,就算是天帝本人想进来,也得费一番周折。 “她怎么进来的?!” “她身上有定魂珠,应该是从某个鬼差身上拿到的。至于怎么拿的,就不知道了。” 谛听裂开嘴巴,笑得有几分快意,这才是他认识的苏念雪呀。 “定魂珠?”巫慈头疼欲裂,重重拍桌,“来人,快给我宣所有鬼差自查,谁的定魂珠丢了? 给你们一天时间,必须把各自的定魂珠,放到我的桌子上!” 一个鬼差怔愣着下去布置任务了。 而谛听还悠闲自得地在轮回殿里来回走着。 “苏念雪来这里做什么,她人现在在哪?”巫慈盯着谛听,他早就知道他们之前交情不浅。 只是猜不到,谛听特地跑来他这里是要做什么。 “她,跟我打听邪神的身份,就是……司良的身份。” 谛听甩了甩尾巴,眨巴着眼睛,意味深长地看着巫慈。 巫慈一怔,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她还在执著这件事吗,明明人就在她面前,每天朝夕相对。 这对师徒真是讨厌极了,一个天天放烟雾弹骗自己徒弟,另一个一门心思想干掉自己师父。 两人玩就玩了,还把我冥界牵扯进来!” 巫慈一个头两个大,一手撑着脑袋,另一手揉着太阳穴。 “对了。那你怎么跟她说的?”巫慈忽然想到重点,猛地一抬头,看向谛听。m.biqubao.com 谛听便把事情的经过给说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样了,司良的身份我自然不能全说给她听,但身为谛听,我也不能一无所知。” 那样未免太没面子了。 “所以你就说些模棱两可的话,让她自己去猜?” 巫慈有些服气,“万一她猜错了,找到别人头上去了呢,这六界不是更乱?” “我有种感觉,她不会猜错,只是当她真的猜对那天,不知道会用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 谛听神色忽然沉重而忧虑。 他的内心其实极度矛盾和挣扎。可是他的使命如此,不能不遵从。 “那就是他们师徒的事了,我不管。”巫慈长叹一口气,作为冥帝,他只想把这一对烫手山芋早点甩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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